给电脑插上电，熟悉的windows 2000开机画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林惜锐长长呼了一口气，这速度，比网吧里那些被糟践了八百遍的破电脑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检查了一下，网线接口、拨号猫全都有，等申请好拨号上网再让电信的人来看就行，很好，她的外贸事业，终于有根据地了。
姚晴在旁边犹豫了半天，终于挪到她旁边问了一句：“惜锐，你的英语是怎么学的啊？”
林惜锐有点意外，这个表嫂是中吴市本地的城市姑娘，前世对高跃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律看作乡下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偶尔陪着回一趟老家，也总有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表面看娇娇柔柔很温婉，但是其实把高跃拿捏得死死的，这次竟然会主动找她搭话。
“就……多听磁带多背单词。”她随口答了一句。
两人聊了起来，越聊姚晴越惊讶，她原本以为高跃口中的“小表妹特别聪明”，多少有点亲戚滤镜。
现在一聊才发现，自己老公真没夸张，这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楚得吓人，对市场、客户、价格的分析轻描淡写但一针见血，她悄悄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账：这电脑，确实没白送，提成也该给，她当老板娘这些年，业务员不给够钱就没有动力这个道理她还是门儿清的。
中午饭桌上，郑宏也没小气，凉菜热菜加起来十个，连烧鹅都斩了一只回来，高跃跟他碰杯，一口一个“小姨父”叫得热络，林二姨挤进厨房跟林岚一起炒了几个家常菜，姐妹俩在里面嘀嘀咕咕又说了半天体己话。
吃完饭，高跃一家子又去林大姨和林三姨家转了一圈，反正都在一个村，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一圈转回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眼看着一直没机会单独给钱，高跃索性当着大家的面把林惜锐叫进屋：“惜锐，生意上的事再聊两句。”
姚晴心知肚明，识趣地留在外面陪着林奶奶聊天。
门一关上，高跃就从随身包里掏出几沓整齐的钞票往她面前一放：“喏，本来应该是六万五千六，我给你凑了个整，七万。”
林惜锐接过来手指翻飞地数了一遍，数出四千四递回去：“亲兄妹明算账，多了我不要，不然下次我就会想'这次会不会也多给'，贪心这东西，惯一次就有第二次。”
高跃一愣，伸手把那四千四推回来：“这是额外奖金，只有第一单有，下次就按实际的来。”
“你确定？不是为了照顾我家才多给的？我现在可能赚钱了。”林惜锐歪头看他。
高跃哭笑不得：“我要是想照顾你家，直接给小姨了，给你干嘛？”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小姨知道你赚这么多吗？”
林惜锐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嘘！不知道！我就拿一万出来，她以为一单提成一万已经很多了。”
高跃皱了皱眉：“那你一个小孩拿这么多钱……”
“你别管，我不会乱花。”林惜锐打断他，语气利落。
高跃欲言又止，想说教吧又还没熟到那份上，不说吧又憋得慌，这小姑娘比他儿子才大三岁，跟自己孩子藏了私房钱那种感觉一模一样，他琢磨了两秒，还是忍住了。
最后林惜锐只留下了一万现金，剩下六万让他打到陈建发那张卡上，高跃看着那个收款人名字，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小哥怎么回事？小孩的钱都骗吗？下午去大姨家，大姨不是还说小哥现在生意很好，都在沪市买房了？他决定回头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问，可别让他发现有人黑他小表妹的钱。
提成的事刚完，高跃一家就要赶回中吴市了，人前脚走，林岚后脚就凑到了林惜锐跟前，那眼神锐利得跟探照灯似的：“你表哥把你叫进去半天，是不是给你提成了？”
林惜锐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万块拍在桌上：“对，一单的提成，我要去办身份证开银行卡存起来。”
林岚盯着那一沓红票子，眼睛都直了：“这……得有一万吧？”
“嗯，后面还会更多。”
林岚沉默了，好半天才道：“行，明天一早就带你去办！早存早放心！”
林惜锐：？这次这么痛快？
她哪里知道，林岚是被那四个手机吓怕了，现在眼看着女儿手里又出现一万块，赶紧存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林惜锐要是知道她是这么想的，心里只会默默翻个白眼：妈，你怕是不知道银行账户有个功能叫汇款单吧？但我确实也不打算再动这笔钱，电脑有了，留一万四应急也够用。
晚上，林惜锐趴在床上给闻校长发了条短信：“亲爱的闻校长，明天上午我要请半天假，麻烦替我跟我们班主任请个假~下午我会准时到滴！”
三分钟后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行。”紧接着又来一条：“我变成给你班主任传话的传声筒了是吧？”
林惜锐嘿嘿一笑，回了个表情符号，可惜这年头手机还不支持发笑脸，她只能打了一串“:)”过去。
次日一早，林岚拽着她先往派出所冲，先去拍身份证照片申请办证，再拿着户口簿去银行开户，看着她把手里的一万块钱存进去才松了口气，然后马不停蹄赶去电信局。
普通拨号先开通，ISdN一线通得排队半个月上门装，林惜锐选了个120块包月的套餐，这年头不限时上网还算是个奢侈的事儿，但她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这个待遇。
中午到家，插上猫，听着那串她不熟悉的“滋啦~嘟——”的经典拨号音，屏幕右下角跳出“连接成功”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面前那扇通往全世界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查看了一下，邮箱里没有汤姆的邮件，没关系，马上就会有别人的了，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下午照常去闻校长办公室刷题，放学回家，她吃完饭，直接一头扎进电脑前开始找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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