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扭头冲陈建发一摊手：“小哥，身份证！快快快！”
陈建发站在原地，一脸惊悚，他僵硬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身份证，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但身体已经被林惜锐推着走到了柜台前，手里还被塞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填！”林惜锐指着开户申请表，语气跟教官训新兵似的。
陈建发：……我当哥哥的不要面子的吗？
他低下头，笔尖刚落到纸面上，“证券市场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几个大字就劈头盖脸地砸进了他的视线，他的手抖了一下，再往下看，“本营业部已向本人讲解《风险揭示书》，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愿意承担以下风险……”
风险、揭示书、承担！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营业厅里那些盯着大屏幕跳动的红绿色数字的人们，有人眉头拧成了麻花，有人脸上笑开了花，还有人握着电话对着那头吼“卖了卖了赶紧卖”，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灼气氛。
陈建发啪地把笔拍在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惜锐：“惜锐，你跟小哥说实话，你到底想干啥？”
林惜锐叹了口气，好吧，终究是没忽悠成功，于是，只能实话实说：“嗯……就是想用你的名义顺便开个证券账户。“
“证券账户是干嘛的？”
林惜锐抬手往墙上一指，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和价格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动：“炒股票用的。”
“炒股票？！”陈建发这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波在营业厅里炸开，引得周围的人都向他们看过来。
陈建发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音量，几乎是破音的尖声：“你疯了吗？！股票这种东西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孩能碰的吗？！啊？！报纸上天天写有人跳楼！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林惜锐掏了掏耳朵，等她小哥的爆发劲儿过去了，才一摊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小哥，你冷静点，跟外国人谈生意，也不是我一个八岁小孩该干的事。”
陈建发的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于“嘎”的怪声：“那能一样吗！”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一个是赚钱！另一个是……”
“不都是我一个八岁小孩不该干的事吗？”
陈建发感觉自己被她绕进了某种逻辑黑洞，每条反驳的路都被堵得死死的，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惜锐小手指向边上营业厅里那些正襟危坐看大盘的人们：“再说了，要是炒股的人全都家破人亡，那这屋里这几十号人都是准备集体跳黄浦江的？小哥你讲点道理，财富是流动的，有亏的就有赚的，那为什么赚的人不能是我呢？”
陈建发被她这句“为什么赚的人不能是我”噎得更加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保证你能赚？万一亏了……”
他越说越委屈：“要是你亏了，小姨万一认为是我黑你的提成……黑锅全是我背是吧？”
听他说到这个，林惜锐确实有点心虚，因为按她的计划，现在这笔钱，至少要捂到明年七八月才会出手，期间整整一年的时间，但凡林岚问她，她编什么瞎话才能圆过去？
刚开始应该还能硬抗着不说，后面撑不住的时候肯定只能说，是存在小哥给她开的卡里了，但是到这里，林岚一定会说，“用人家的卡干嘛？爸妈的卡不能用？”总之是要千方百计想让她把钱拿出来的。
越想她越头疼，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退是肯定不会退的，她深吸一口气，只能试图继续说（忽）理（悠）：“小哥，隔壁店的老张上周跟你说什么来着？他不是跟你嘚瑟，说他买的那个什么股票从15块涨到30块了吗？还笑话你一天卖再多也不如他动动手指赚得多？你就不眼红？”
“我不眼红！”陈建发摆摆手，表情极其坚决，“我一个小学毕业文凭的人能玩这个？这不跟赌博一样吗？我还是踏踏实实的……”
“小哥，”林惜锐打断他，“你觉得我像那种靠赌运气的人吗？”
陈建发沉默了，目前为止，他这个表妹干的每一件事，都比他这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做得更好。
林惜锐看他的表情松动了，立刻趁热打铁：“你听我说，股票这东西，其实跟我们国家的发展是绑在一起的，你看银行，后面站的是谁？是国家啊！国家会让银行股票跌到地底下去吗？银行要是崩了，全国人民是不是会觉得国家没钱了？国家不要面子的吗？”
陈建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听进去了，于是他问：“所以买银行股票就能包赚不亏？”这不等于捡钱？如果这么好的话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倾家荡产呢？他脸上是大大的疑惑。
林惜锐：……她这个小哥绝对是神级理解力。
“哪有什么包赚不亏的事！我的意思是，像银行这种不会跌到哪去的，风险就相对小，对吧？咱们不指望靠它发财，赚点小钱就跑，等跌了再买回来，这不就行了吗？”
“赚多亏少？”陈建发总结。
林惜锐竖起大拇指：“对！小哥你终于入门了！同样的道理，咱们不碰那些听不懂看不明白的玩意儿，就盯着跟国家发展相关的、日子越过越好的行业，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陈建发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所以你想买银行股？”
林惜锐神秘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我看中了另一个，叫秦岭水泥。”
“水泥？”
“你想想，现在到处都在盖楼，到处都在修路，水泥是不是必须的？国家西部大开发呢，”她从书包里唰地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你看，报纸上都写了，秦岭水泥的产品80%都用在了国家重点工程上！这可是国家认证的！这种公司业绩会差？业绩不差股价能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