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公务在身，老师还得谢谢你呢，得亏有你，不然我今天肯定还跟无头苍蝇似的，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突然被查的。”
林岚叹了口气继续说：“今天我们去你们工商局咨询了……”几句话把他们现在面临的困难和盘托出。
陈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林老师，你们这个情况……确实比较麻烦。”
林岚的心又往下一沉：“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陈浩摇摇头：“办学许可证是肯定需要的，没有这个，正规的培训机构营业执照办不了。”
林岚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可是下一秒，陈浩又说道：“不过……”
他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如果只是普通营业执照，也许有办法。”
“普通营业执照？”林岚愣住。
陈浩点头：“比如经营范围写教育咨询、图书零售，这样工商登记是可以申请的。”
林惜锐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就说有什么东西被她忘了，这不就来了？熟悉的年代创业灰度空间啊！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还没有后世那么明确，只要不踩红线，确实存在各种曲线发展的办法。
陈浩继续解释：“当然，这个不能叫培训班，如果再有检查，你们得一口咬定只是给学生解答问题，或是卖学习资料顺便讲解一下学习资料的用法。”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总之，你们就是给学生提供学习指导而已，只要不是现场抓到你们正在集体上课，一般问题都不大。”
林岚听懂了，虽然不是最理想的办法，但至少……路没有完全堵死。
“那这个营业执照多久能下来？”林惜锐抢先问：“我们家现在可是有九十个学生等着复工呢。”
陈浩被她逗笑：“正常流程大概一周，如果资料齐全，我帮忙跟进一下，两三天应该也可以。”
“太好了！”林岚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郑宏也松了一口气。
终于看到希望了啊，可比直接一刀切断，必须等到11月之后的结果好太多了。
不过高兴没持续多久，郑宏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陈浩，那消防验收呢？你了解流程不？”
这句话一问出，林岚的笑容一滞，对啊，差点忘了消防验收这一茬了。
陈浩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消防应该有标准，你们可以去公安局问一下，他们负责消防这一块。”
林岚深吸一口气，点头赞同，一天之内，她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遇到问题，不要自己瞎想，先去问专业的人再说。
离开陈浩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拖拉机慢慢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林岚坐在后面吹着晚风，半天后，她忍不住感叹：“我怎么感觉自己今天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上午从山顶掉下来，下午又被人拉起来一点，晚上又发现前面还有一道坡。”
林惜锐认真点头：“正常，创业嘛，就是不停打怪升级。”
林岚看她：“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书上。”
“什么书？”
“《八岁小孩创业指南》。”
林岚：“……有这本书？”
“现在没有，以后我写一本。”
郑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家三口在夜色里笑成一团。
……
回到家后，一家人简单吃过晚饭，林奶奶和林丽敏听完经过，也松了一口气：“这么说，营业执照能办？”
“嗯。”郑宏点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消防。”
然后一家五口坐着就开始认真盘亲戚，从爷爷奶奶，盘到七大姑八大姨，又盘到远房表叔，盘了十几分钟，愣是没盘出一个跟公安系统沾边的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啊不，林家。
林惜锐托着下巴，也在翻自己的记忆，前世三十多年，家里认识工商的、税务的、银行，甚至连法院的都认识，唯独……公安系统真的一个都没有，她叹了口气：“看来咱家的关系网技能点，没有点到消防这一栏。”
林奶奶疑惑：“啥技能？”
“没事，”林惜锐摆摆手：“我们以后侧重往这块升级一下就好了。”
最终，郑宏拍板：“明天申请好营业执照就直接去公安局问，政策怎么要求，我们就怎么做。”
大家想想，确实，既然没有关系，那就问政策，总比自己乱摸索强。
……
第二天一早，林家的拖拉机再次发动，目标：县工商局。
这一次去的人多了一个林丽敏，她坐在后面，一脸兴奋，给出的理由是：“我跟着去长长见识。”
林惜锐瞥她：“翻译一下，就是暑假闲得慌。”
林丽敏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
陈浩早就在工商局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了，看到林家今天来的人里又多了一个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是？”
林岚笑道：“我大女儿，教你那会儿她才刚一两岁。”
林丽敏赶紧乖巧叫人：“陈哥好。”
陈浩笑着点点头：“走，我带你们过去。”
有熟人就是不一样，昨天一家人跑得像无头苍蝇，今天陈浩直接带着他们进办公室，填表、签字、提交资料，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办完。
走出工商局的时候林岚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好了？”
陈浩笑道：“周五来领证就行，我这边会盯好进度的。”
林岚忍不住感慨：“果然，到哪儿办事，有熟人都方便。”
林惜锐立刻疯狂点头，她现在无比怀念后世手机一点、材料上传就能实时查看审批进度的“浙里办”，虽然“浙里办”也管不到“江大强”。
去公安局的路上，林岚揣着那张《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路上翻了三四遍，看一遍笑一下。
郑宏终于忍不住：“都快被你看出花来了。”
林岚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营业执照第一步！以后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林惜锐在旁边默默补刀：“准确来说，是预备役。”
林岚：……
她现在已经有经验了，这死丫头，十句话里面九句好话，剩下一句专门气人。
拖拉机一路向前，而林家的合法经营之路，也正式进入下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