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俊杰给陈雨俭打来电话说,胡敏在里面又立功了,立的还是一件大功。陈雨俭和钱依贝立马想到,这个胡敏是不是主动去揭发了八哥?如果他主动揭发了八哥,那确实为大功一件。
钱依贝对陈雨俭说:“看来胡敏这个花痴十三点真的不简单啊,他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干脆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去揭发八哥,立下大功一件,可以减刑。”
陈雨俭点点头,说:“这个无名之辈确实不简单,不简单啊。看来以前不是他这个无名之辈十三点,而是我自己十三点,太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十三点。”
陈雨俭告诉钱依贝,胡敏在揭发八哥的时候说,他是受钱依贝的进一步触动,才想起了八哥。
钱依贝如果不去探视胡敏,胡敏不可能立马联想到钱依贝的前夫有可能就是八哥。
所以胡敏请求管教,能不能让钱依贝多去探视他,最好是隔三差五就能让钱依贝过去和他谈谈心。谈着谈着,说不定又能帮谈出一些大事来,他胡敏就又能立下大功。
钱依贝恨恨地说:“想得美,想让我隔三差五地去探视他,和他谈心,除非日头从西边出地。”
陈雨俭笑着说:“日头从西边出不可能,你钱依贝经常去探视他这个花痴十三点倒是完全有可能。”
钱依贝坚定地说:“绝对不可能,我就是再闲再贱也不可能去探视他,还隔三差五,白日做梦。”
陈雨俭说:“话不要说得那么满,更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有自己说自己贱的吗?万一他这个无名之辈又突然想起了某一件大事,但必须她钱依贝前去探视他,他才会说,你钱依贝去不去探视他呢?”
钱依贝坚定地说:“打死我也不会去探视他,管他说不说,管他要说什么大事。”
陈雨俭说:“万一是关于导师、关于钱风柳、关于钱生全、关于李爱娟以及她钱依贝自己的事情呢?”
钱依贝撇嘴,说:“我不可能有什么大事可以从他胡敏这个花痴十三点的嘴中说出来,我老妈更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和他有牵连。至于钱风柳、钱生全和李爱娟,早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陈雨俭说:“那如果周齐北确实是八哥,而周齐北又利用你曾经是他合法妻子的身份,和导师、钱风柳、钱生全、李爱娟有过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呢?”
钱依贝眉头一皱,问陈雨俭:“有这个可能吗?”
陈雨俭说:“周齐北如果就是八哥,又是鲁北周家的人,那完全有这个可能。而且那个时候胡敏一直在申都,和钱生全、李爱娟走得很近,后来又和导师、钱风柳来往密切,这个小曹已经调查得很清楚。我去水镇寻找我妈妈的时候,本来想找钱风柳帮忙,结果一打听,钱风柳早就去了申都,说是跟一个姓周的人在做什么大生意。”
钱依贝还是不屑一顾,说:“如果有那样的可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我不搭界,没有任何关系。”
陈雨俭说:“这个无名之辈既然口口声声要你隔三差五地去探视他,背后肯定在盘算着什么。或许是你本人被那个周齐北给利用了,而胡敏这个无名之辈知道其中的原委。”
钱依贝眉头锁得更紧,嘴上不住地喃喃:“可能吗?应该不可能吧?可能吗?应该不可能吧?”
陈雨俭让钱依贝到前面的高速服务区休息一下,好好回忆回忆她和周齐北相识相恋相聚的过程中发生过什么特别的情况。
钱依贝开车到服务区,和陈雨俭一起前去方便了一下之后,去买了两杯咖啡坐到僻静处回忆和周齐北的过往。
回忆过去美好的时光应该是一种享受,可是以前以为和周齐北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现在回忆起来居然是一种折磨,一种对钱依贝来说痛苦得不能再痛苦的折磨。
陈雨俭见钱依贝深深地陷入了回忆之中,就没有打扰她,只顾低头喝咖啡。
突然,钱依贝跳了起来,手上的咖啡杯跌落在地浑然不觉,过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陈雨俭的肩膀,大声说:“我上了当,上了他的当,上了胡敏这个花痴十三点的当。”
“你坐下,慢慢说,慢慢说。”陈雨俭扶钱依贝重新坐下。
钱依贝没坐一会又蹭地站起身,转身便朝自己豪车停着的方向跑去。
陈雨俭紧追上去,问钱依贝到底想起了些什么?
钱依贝没有回答,急急地打开车门,急急地坐上驾驶座,急急地发动汽车。
陈雨俭忙过去一只手摁住钱依贝的双手,一只手去拔下车钥匙。
钱依贝扑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从未有过的悲伤,完全可以用悲痛欲绝来形容。
陈雨俭手捏车钥匙,默默站在车边,任凭钱依贝扑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钱依贝哭过一阵之后,离开驾驶座,坐到副驾驶座。
陈雨俭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到下一个出口下了高速,调头再上高速返回鲁北。
一路上钱依贝没有说话,只顾侧脸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陈雨俭专心开车,同样没有说话。
回到鲁北地界已经晚上,陈雨俭带钱依贝到离监狱最近的一个小镇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两个人只开了一个标准间,钱依贝进房之后一头扑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陈雨俭简单洗漱了一下,也和衣而睡。
等陈雨俭醒来,钱依贝已经站在窗前。陈雨俭起身走过去问她想不想吃点东西。钱依贝点点头。
陈雨俭和钱依贝一起走出小旅馆,此刻已是夜半时分,小镇街上冷冷清清。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没有打烊的面店,陈雨俭和钱依贝点了两碗龙须面。龙须面做的还挺地道,两个人很快吃完。
返回的路上,钱依贝还是没有说话,陈雨俭也就没有先开口。
直到遇到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过来骚扰钱依贝和陈雨俭,钱依贝这才爆发出来。
钱依贝歇斯底里大吼一声,扑倒一个小年轻之后一偏腿骑坐到他的身上,伸出双手照着他的面孔,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猛揍。
至于其他的几个小年轻,岂是陈雨俭的对手,她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他们。
陈雨俭过来拉起钱依贝,说不能再揍下去,再揍下去要出人命。
钱依贝起来恨恨地朝那个已经被她揍得鼻青眼肿的小年轻啐了好几口,恨恨地骂道:“想占老娘的便宜?没门!”
回到小旅馆,坐在前台打瞌睡的老板娘揉揉惺忪的双目,不敢相信她面前的两位大美女居然高挽衣袖,一脸的杀气。想要上前询问,见钱依贝横眉怒目,陈雨俭冷若冰霜,只得又坐回到她的那一条按摩椅上。
等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老板娘才敢把屁股坐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后重新打瞌睡。
陈雨俭见钱依贝先进了卫生间洗漱,就站到窗前吹夜风,她需要好好地分析分析,钱依贝到底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即使周齐北利用钱依贝曾经是他合法妻子的身份,和张凡燕、钱风柳、钱生全、李爱娟有着不清不楚的生意,那钱依贝也用不着这样的嚎啕大哭呀?
只要她钱依贝自己没有和周齐北有任何瓜葛就好,即使有瓜葛,也应该能够解释得清楚。
可她钱依贝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激动、如此悲伤呢?甚至可以说是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这可不是她钱依贝这个贝贝姐的风格,更不是一个站在法庭上叱咤风云、掌控大场面的大律师所为。
正思虑间,钱依贝从卫生间出来问陈雨俭,一个孩子到底多大才能够存活?
陈雨俭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问钱依贝什么意思?
钱依贝坐到床上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雨俭过去坐到钱依贝的身边,柔声问她:“贝贝姐,你到底想要问什么呀?”
钱依贝止住哭泣,哽咽着告诉陈雨俭:“我和周齐北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在七个多月的时候孩子小产了……”
钱依贝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
陈雨俭安慰钱依贝:“贝贝姐,不要急,事情已经过去,如果你发觉其中有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去解决。”
钱依贝抽泣着对陈雨俭说:“我虽算不上是个女强人,但对律师这个工作还是一心一意地去做,所以我对个人生活方面在意的并不多。得知我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我已经和周齐北离了婚……”
钱依贝告诉陈雨俭,自己和周齐北离婚后,卖掉房子和车子去陈家湾休养,无意之中碰上了去向陈劳安和刘桂香献殷勤的胡敏。
胡敏不但给钱依贝买回了车子,还把房子还给了她,她对他有了好感。
胡敏趁机极力讨好钱依贝,连钱依贝需要用的个护用品也给准备得妥妥帖帖。
当胡敏拿那些个护用品给钱依贝的时候,钱依贝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来那个了。
钱依贝的那个本来就不是很正常,医生说可能和她的工作性质有关系,她就没有太在意。
这次居然三个多月没有来,钱依贝回申都之后就马上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是怀上了。
离了婚之后才发觉自己怀上了,钱依贝欲哭无泪,本来想立即去打掉。可那段时间她一直发烧,医生说不能做手术。
后来又加上胡敏寻到了宋红霞,宋红霞又请钱依贝帮忙去宋家庄拿证据材料。一来二去,钱依贝忘了去做手术,直到七个多月的时候小产。
钱依贝说,她小产的时候,胡敏在身边端茶倒水,问寒问暖,不清楚他们关系的人还以为胡敏是她的老公。
事后,钱依贝只是偶尔会想起这件事情,想起曾经有一个小生命降临过她这里,从而会小伤感一下。
但小伤感很快被一份大庆幸所替代,就是庆幸孩子终究是早早地去了,否则让她钱依贝一个人怎么去面对这个孩子?
可是当陈雨俭让钱依贝好好回忆,她和周齐北相识相恋相聚的过程中有过什么特别的情况时,钱依贝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太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钱依贝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太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钱依贝悲伤,悲伤孩子,悲伤自己居然被利用,被亲人给利用。
陈雨俭为钱依贝倒来一杯水,让她不要伤心,慢慢说。
钱依贝告诉陈雨俭,张凡燕一定知道这件事情,钱风柳和钱生全、李爱娟一定参与了这件事情。而幕后主使肯定是周齐北,胡敏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
陈雨俭解释,她在车上的时候就那么一说,她并不知道钱依贝有过孩子,更不知道张凡燕和孩子小产有关。至于钱风柳和钱生全、李爱娟可能和周齐北有关系,更只是猜测。但那个无名之辈肯定知晓一切,所以他敢放出大话要钱依贝多多前去探视他。
钱依贝起身要去监狱,陈雨俭拉住她,说天还没有亮呢,再说,刚去探视过他这个无名之辈,不知道监狱那边会不会再让她们探视。
钱依贝说:“既然胡敏这个花痴十三点放出话来让我多去探视他,说不定管教那边他自己下了码子,就等我前去探视他。这其中,说不定范俊杰又耍了花样经。”
陈雨俭想想有道理,就对钱依贝说:“那等天亮之后我们马上过去,不管怎么样,一定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钱依贝身子往后一仰,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陈雨俭本想让钱依贝好好给自己说说,她有了孩子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凡燕、钱风柳和钱生全、李爱娟又到底参与了哪些事情。可是钱依贝很快发出鼾声,她只得闭上眼睛,结果也很快睡了过去。
等陈雨俭和钱依贝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
钱依贝急得脸都不洗就要冲下楼,陈雨俭拉住她,说去见那个无名之辈必须要好好梳洗一番,千万不能被他看出什么问题来,否则这个花痴十三点又得摆上半天的谱。
钱依贝觉得陈雨俭说得对,就过去卫生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出来之后连陈雨俭看了也挪不动步,只想上去狠狠地亲钱依贝几口。
钱依贝看出陈雨俭的心思,说自己可是已经做过妈妈的人,你这个纯洁的女生不要胡思乱想,小心以后不再理她。
陈雨俭嘿嘿嘿了好一会,才自己进去卫生间梳洗了一下。
不过,陈雨俭还是陈雨俭,干净利落,从不涂脂抹粉。周芷韵曾经浓妆艳抹过,但陈雨俭讨厌周芷韵的那个样儿。
下楼结账,走出小旅馆,麻烦来了。
小旅馆前一溜儿跪着二十几个小年轻,一见陈雨俭和钱依贝出来,忙不迭地磕头。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年轻一边磕头一边高喊:“两位女侠在上,请收小的为徒!”
“两位女侠在上,请收小的为徒!”其他二十几个小年轻齐齐高喊。
陈雨俭和钱依贝面面相觑一会之后,彼此使了一个眼色。
“各位,既然想要拜我们为师,那就好好跪着,千万不能抬头,谁抬头乱看,谁就逐出师门!”陈雨俭说完转身拉钱依贝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上车之后迅速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钱依贝坐在副驾驶座回头见那二十几个小年轻还规规矩矩跪在地上,问陈雨俭这样做会不会太损?
陈雨俭说:“损什么?女侠不就是应该来去无影踪吗?”
钱依贝说:“可大街上的人都看到了呀。”
陈雨俭说:“哪个会多事去和那些小混混说三道四?即使说了,他们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再去住哪个小旅馆?”
钱依贝说:“打死我也不会再去住那个小旅馆,就那么躺了一下,浑身痒得难受。”
陈雨俭说:“我好在是和衣而睡,好在没有碰任何床上用品,否则现在就得直接去医院。
钱依贝说:“早知道还不如在监狱门口搭一个帐篷睡。”
陈雨俭说:“那里面的帽子叔叔肯定会出来请你进去好好睡几天。”
钱依贝说:“还真想去里面睡,一直睡到死。”
陈雨俭说:“那还不如睡死在车上,嘭的一声灰飞烟灭。”
钱依贝说:“不吉利的话不要说,你给我呸呸呸……”
陈雨俭说:“怎么?一下子又想要大吉大利了呀。”
钱依贝说:“我得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寻孩子。”
陈雨俭问:“你确定那孩子还在?”
钱依贝回答:“我现在觉得孩子一定在。”
陈雨俭问:“你早干嘛去了呢?”
钱依贝回答:“我早迷失了心智。”
一问一答中,陈雨俭和钱依贝很快到了监狱。
到接待处一登记,管教人员说:“你们过来的还真快,我们领导刚吩咐下来。”
钱依贝和陈雨俭就很快和胡敏见上了面,胡敏开心得手舞足蹈,就差翻跟斗。
钱依贝开门见山问胡敏,她的孩子是不是并没有胎死腹中?
胡敏没有先告诉钱依贝答案,而是要钱依贝向他保证,保证能帮他再上诉,争取早点让他出去。
钱依贝犹豫,陈雨俭果断保证。
胡敏说这个必须得钱依贝保证,陈雨俭保证没有用。
钱依贝会意了陈雨俭的意思,向胡敏保证她会帮他再上诉,争取早点让他出去。
胡敏对钱依贝说:“空口无凭,我要你立下字条。”
陈雨俭断然拒绝,骂胡敏不要得寸进尺,拉起钱依贝就要往外走。
胡敏没办法,说:“那无论如何得算我又立了一功。”
陈雨俭说:“算不算立功得管教说了算,你爱说不说,我和贝贝姐不稀罕。”
钱依贝紧接着说:“胡敏你这个花痴十三点不要知法犯法,你瞒报重要案情,而且还是同案犯,该再判几年你自己心里有数。”
胡敏忙不迭地说好话,嬉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两位大美女千万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
陈雨俭大骂胡敏:“你这个无名之辈是不是被关得昏了头?这里是开玩笑的地方吗?好,你不主动坦白不要紧,那就让帽子叔叔来好好审一审你,看你明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