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晓雅摘下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脸颊因为刚才的飞行还泛着兴奋的红晕。
她扶着车身跳下车，落地的时候腿很稳，没有像上次那样发软踉跄。
秦衍原想着要抱她的手悬在了半空，僵持了一息才缓缓放下。
他慢一步从机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深邃的眼眸钉在鹿晓雅的身上。
鹿晓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偏头：“怎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她伸出手，手臂微微张开，低声问道，“要抱吗？”
鹿晓雅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可以走。”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脚下，“你看，我站得很稳。”
秦衍的手停在半空。
平静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冰面下的深水，涟漪扩散到一半就冻住了。
秦衍喉结轻滚，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鹿晓雅完全没捕捉到他眼底的落寞，只顾着转身往公寓走。
走了两步，她又对着他回眸一笑，“谢啦，今天飞行很好玩。”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连带着长长的发丝飘动着，整个人熠熠发光。
那个笑容直接把秦衍钉在了原地。
鹿晓雅推开了公寓的门。
她在客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白沐阳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
鹿晓雅换了拖鞋走进去：“沐阳，我回来了。你怎么先回屋了？”
白沐阳闻声转头，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玩得开心吗？”
鹿晓雅立刻快步跑到他身边，亲昵挽住他的胳膊：“……开心。但是和你一起的话会更开心。”
白沐阳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琥珀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柔情：“快去洗漱吧，一会我再给你按按。”
鹿晓雅揽住他的腰，朝他怀里钻了钻，“好。”
然后才撒开手，往自己房间跑去。
白沐阳眼神一转恰好与走廊里准备回房的秦衍目光交汇。
秦衍微微颔首。
白沐阳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然后，秦衍回了自己房间。
鹿晓雅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落地窗边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白沐阳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的方向，肩线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
鹿晓雅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踮着脚尖走过去，绕到他身后，抬起双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她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指尖碰到他额角的碎发。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憋着笑的坏心思：“猜~猜~我是谁？”
下一秒，鹿晓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贴上了落地窗冰凉的玻璃，整个人被白沐阳圈在了落地窗和他之间，腰上搭着他的宽大手掌。
大意了。
她忘了他是个哨兵，五感和普通人不在一个量级。
她捂他眼睛的时候，他大概在几步之外就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沐阳？“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白沐阳没有松手，就这么低头圈着她，温柔的嗓音里藏着一丝压抑的认真：“雅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鹿晓雅仰着小脸回看他，略带紧张：“……你、你问。”
白沐阳垂眸，借着昏暗的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你……有考虑过绑定哨兵吗？”
她，她考虑过的呀……但……这好像有一丢丢快……
“你、你是什么意思？”鹿晓雅舌头都快打结了。
白沐阳解释了自己的意图：“就是绑定专属哨兵，而不仅仅是护卫。”
鹿晓雅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相处模式和她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哨向体系里，哨兵情感需求极低，寿命短暂，绝大多数向导和哨兵都是看对眼就直接绑定，基本没有太多情绪价值的提供，和循序渐进的感情。
“恋爱”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已经消失很久了。
但鹿晓雅不行啊，虽然对白沐阳她是喜欢的，但也做不到毫不顾忌的直接本垒打。
她还想享受甜甜的恋爱呢。
鹿晓雅抬手替他捋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沐阳，你听我说。”
白沐阳凝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两个人互相喜欢，不一定马上就要绑定。”鹿晓雅慢慢梳理着措辞，“在……在我们那边，会先有一个阶段。两个人单独相处，做一些开心的事。等确定了真的想永远在一起，再绑定。”
白沐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陌生的概念：“……你们那边？”
“那个你别管。”鹿晓雅惊觉自己好像有点说漏嘴，赶紧找补，“就是我的圈子里。”
白沐阳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阶层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轻轻点头。
“……那个叫'恋爱'。”
白沐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恋爱。“
他沉默了几秒，琥珀色眼眸在月光下温润而认真：“我不太懂这个词。但……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啦。”鹿晓雅立刻应声，眉眼弯弯，“我会教你。恋爱就是，比如你学着给我做煎蛋，虽然你并不需要吃这些，我就很开心。这就是恋爱的一部分。”
白沐阳像是在低头回味那些“甜蜜”的瞬间：“……让彼此开心的事。”
“对，就是这个意思。”鹿晓雅用力点头。
“那约会又是什么？”
“约会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确认了恋爱关系以后，单独去一些地方，哪怕只是走着聊天，也算。”
白沐阳思索片刻，忽然像是做了某个决定：“那我们明天恋爱。”
“……啊？“
白沐阳一脸认真：“明天我不出任务。我们去约会。“
鹿晓雅又好笑又心动，无奈提醒：“但……明天我要去安抚室。”
“没关系。”白沐阳温柔应声，“那我等你结束了来接你。我跟你单独去约会。”
“好。“鹿晓雅微微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缩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你怎么比做任务还认真啊。”
白沐阳感受到她嘴唇的触感，手臂在她腰后收紧了一点。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因为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尤其是你跟秦衍绑定了以后，他比我优秀很多。九区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我、我怕你以后跟我解绑专属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