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他们的咒骂声和凌厉攻势。
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
没听错。
没看错。
姜眠眠心里暗叹一声,立刻站直身子,捏着剑冲了上去。
如今已是金丹根基,论单打独斗,绝不弱于在场任何一人。身法灵动,剑法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挡下数道重击。
可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阴狠不择手段,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他们打不过深海鲛人,便把所有恶气、所有贪念,全部撒在她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身上。
她本心不想赶尽杀绝,只打算出手逼退这群人。
顺带讲点道理。
躲在石头后面的萍萍吓得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缩在缝隙里瑟瑟发抖。
姜眠眠抽空扭头喊了一嗓子,让她千万别出来。
海面之下,红玄静静潜伏,冷眼看着岸上这场厮杀,不打算轻易插手。
对面十几人早就被宝物的消息勾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道理,招招奔着致命位置招呼。
剑光横冲直撞,符箓、法宝一波接着一波砸过来,海风被凌厉的劲气割得呼呼作响。
姜眠眠不断挥出你好,挡下一波又一波攻势,来回周旋。
敌人轮番消耗,将她一点点拖垮。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一边格挡,一边留意所有人的动向,警惕有没有人暗中耍阴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混乱厮杀的间隙,一个男人借着同伴的剑光掩护,身子矮身一窜,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幽蓝冷光的淬毒短刃,悄无声息绕到侧面。
寒光骤然一闪。
姜眠眠来不及完全躲闪。
撕拉一声脆响,短刃狠狠划开她腰侧的衣衫,皮肉瞬间裂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刺骨的疼痛猛地冲上头顶,带有毒性的邪气顺着伤口疯狂往经脉里钻。
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渗出来,浸透白色衣料,沉甸甸黏在皮肤上。
姜眠眠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管你屁事,赶紧让开,让我们拿鲛人珠,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就是,我们这是做好事呢,拿了鲛人珠,又顺便完成悬赏,一箭双雕。”
她一听不乐意了,原来悬赏是靠谁完成谁领赏,不止她有,可她就是缺那5万颗灵石。
姜眠眠守着和红玄的约定,不能让这群人冲去礁石后方。
而且这和她的一举两得不同。
他们是残忍的。
是错的。
“不让。”
“上。”
很快姜眠眠就因为人多势众,被打得鲜血淋漓。
见她受伤,十几人脸上露出狂喜。
萍萍探头探脑,紧张地挠了挠耳朵。
“人都是一样的,担心他,不如想想我走后,你去哪。”
红玄从水里露出脑袋,青发如墨,那双炽烈深邃的眸一眨不眨的凝视岸上被打的人儿。
心中微动。
语气却是那么生硬冷漠。
“可是他好可怜,要不然你救救他吧。”萍萍咬着下唇。
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死了好可惜。
十几人迅速聚拢,齐齐催动灵力,准备打出联手一击,彻底了结她。
姜眠眠半跪在地,手撑着剑才没有倒下,你好在手心下躁动地晃了晃。
“等等。”
她咽了咽口中的血沫,挤出两个字。
十几人冷笑。
为首的男人一脸阴险。
“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死之前,自我介绍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放松了警惕,认为她深知自己要死了,提前说个遗言罢了。
“行。”
“你好,我叫……”
话音未落。
你好脱离了她的手心,迅速而兴奋地朝着十几人冲上去。
众人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眠眠瞧着,嘴角微勾:“我叫你娘。”
你好接过话:“我叫你爹!”
“靠!被阴了!”
噼里啪啦的剑光闪烁着。
萍萍蹦跳了两下,高兴极了。
寡不敌众,你好自从滴血认主后,未曾锻造过,剑身受损,还是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整片近海的浓雾毫无征兆疯狂翻涌。
威压让树枝都弯下了腰。
十几人也顿时感觉脊背被压了下去,纷纷朝着释放压力的人望去。
只见,最高那块巨大礁石顶端,一道浑身黑衣、面容被阴影遮盖的人影静静立着。
冷淡嗜血的声音随风飘落在滩涂之上。
“所谓正道连个魔道都不如,呵,真是让人作呕啊。”
话音落下,一缕淡淡的黑雾自他袖中飘出。
你是谁。
这三个字卡在了十几人的喉咙里。
轰隆一声无形威压又加大了一分。
十几人像是被巨力狠狠撞上,一个个凌空倒飞出去,法器摔在礁石上碎裂一地,不少人呕出鲜血,满心恐惧,再也提不起厮杀的念头。
黑雾慢悠悠飘到姜眠眠身侧,轻柔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将她平放在冰凉的沙滩上。
姜眠眠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她隐约察觉到有人救了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抬眼看清来人,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只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等她勉强再次睁开一丝缝隙,礁石顶端早已空空荡荡。
滩涂上只剩下倒地哀嚎、惊魂未定的十几人。
十几人哪里还敢继续逗留,慌慌张张爬起来,头也不回朝着山林深处逃窜。
你好掉落在她身侧。
姜眠眠松了一口气,昏睡了过去。
暮色一点点笼罩整片海岸线,海风带着咸腥,一遍遍扫过冰凉沙滩。
渔村村民轮流守在一旁,不敢随意挪动重伤昏迷的姜眠眠,时不时探头望向山林方向,生怕刚才那群人折返。
一道紫衣身影踏着晚风,凌空落在滩涂边缘。
卿舟声依靠脚链的定位,一路寻到渔村海边。
他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沙滩上那一身染血的素白衣衫。
方才那副吊儿郎当、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模样瞬间消散。
他快步走上前,看清姜眠眠奄奄一息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谁?他是你的谁?你要干嘛?”村民们警惕地挡在她面前,试图隔绝这位仙人。
卿舟声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我是他夫君。”
村民们的脸都白了。
早就听闻修仙界开放,亲眼看到断袖,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自己的孩子不会也变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