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她曾说过,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两个字。
可下一秒,令仪只是疑惑地咬了一下饼。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没有窘迫,甚至不近身,不撒娇不卖萌,也不拐弯抹角地讨要灵石。
她……不是令仪吗?
这个想法是第二次出现。
萧白心口微微一沉。
“前些日子一直想同师姐搭话,仙门大比始终寻不到机会。我有几桩小事想问问你。”
“不知可否方便?”
“当然了,”令仪被他请到了一桩小店内,坐下点了几个辣菜。
萧白看着那几碟红彤彤的菜,辣子鸡、麻辣肉片、爆辣天魔翅、玄辣汤……
可他的宝宝,分明不能吃辣。
“你不吃吗?”
“不了。”
萧白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脸色略显苍白。
“你但说无妨。”
令仪拿筷子吃了一口菜,眼尾上翘着。
“师姐入合欢宗是几岁?姜眠眠入合欢宗是几岁?不知她可会放飞纸鸢?”萧白紧紧盯着她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变化。
“哦,7岁时入了合欢宗。”
“我记得小师妹是9岁时上的山,她笨手笨脚的,连纸鸢都不会放。不过我听她常说,以前总是跟一个好朋友一起放过。”
“什么朋友?她说过了吗?”萧白紧张,捏着茶杯的手指在发紧。
令仪的消息对的上。
姜眠眠在骗他。
“说是叫什么……小白,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你可以去问问她。”
问,该怎么去问?
姜眠眠一直不肯承认。
萧白喝了一口茶水,杯沿遮住了嘴角的一抹苦涩,同时心里又在庆幸,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了,她不记得了。”
“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记得她说以后修成大道,要去三界寻他呢。”
“是吗?”
“可她现在变了,不想去找小白了。”
“小师妹心地善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要不然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是我的朋友小白一直都在找她,她如今不承认罢了。”
萧白把自己比作了朋友,对面沉默了两秒钟,说出了一个会让他感激涕零的话语。
“你别难过,会不会是失忆了?”
“我记得东海那边有一盏结魄灯,只要由失主打碎,就可以帮助恢复记忆。”
令仪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模样,愣了一下。
他身形微晃,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却强撑着对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沙哑道:“无妨,我会去找的。”
萧白不动声色,将这个默默记在心底。
只有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肩膀出卖了他。
“如今网恋盛行,不知令仪师姐,可玩通讯?”虽然方才,那几岁上山打消了他的怀疑,可客栈内分明没有几个人,她还是连一句亲昵的话也不说。
令仪犹豫一秒。
“不玩。”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是最近流行的吗?
不,是她魅力太大了。
“有个问题想问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每天都开心嘛?”
“现在吗?”
萧白眼睛更红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没什么问题了,我便不打扰你了。”萧白躬身道别。
令仪点了点头。
萧白走在街上,心里空旷得紧。
一夜转瞬即逝。
天光刚破开云层,姜眠眠还没有睡踏实,腰间的灵讯玉佩疯狂震动,嗡嗡作响,几乎要把她的耳膜给震碎了。
掏出玉佩一看。
是昨日师尊安排的那几名双修男人,一大早就轮番发来消息。
有人说提着精致灵食守在院门外,等候她出门用早膳。
有人直接投递来一匣匣养颜丹药、护身玉佩。
还有人喋喋不休,不断诉说自身优势,想方设法邀约她一同游山、历练。
不止发消息,更有两人直接到了院落门口轻声呼唤,隔着院墙试图和她搭话。
“眠眠,你在吗?你醒了吗?”
姜眠眠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用神识往外瞄了一眼,几人身上衣饰叮叮当当,想忽略都难,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眼巴巴守在外边。
该死。
她一个头两个大,若是正面碰面,免不了又要被团团围住纠缠,她等下还得去做工。
她不敢从前门出去,简单束好长发,收拾妥当,悄悄推开后院小门,翻墙溜出去,一路直奔绝情殿。
沈墨苍和卿舟声两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卿舟声斜倚桌沿,微微俯身,距离拉近,笑意漫在眼底。
“小眠眠,今日怎么这般早?瞧你神色慌张,像是在躲避什么。”
姜眠眠手上动作一顿,勉强扯出平静神色:“只是按时前来做工而已。”
卿舟声目光扫过她微微凌乱的衣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撩人的意味。
“若是做工觉得枯燥辛苦,不如买些灵植种,再去接着悬赏,再者还有我……不比做兼职好?”
他说着,抬手,指尖虚虚朝着她鬓边拂来,刻意做出想要撩发丝的姿态,却在快要碰到她时停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一股冷霜般的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她隔开。
他试图碰她,却动不了。
只能低笑一声。
姜眠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莫要打趣我了。”
“怎么会?这是悬赏令,送给你,接了,灵石都是归你,不接,名誉扫地是我的。”卿舟声侧眸看了一眼沈墨苍,身体才终于能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悬赏令牌。
价值5万灵石。
像是精心挑选的。
姜眠眠眼睛一亮,立即就揣进了怀里。
“多谢。”
“乖,叫夫人。”
沈墨苍咳嗽了一下,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不老实做工,今日扣一半工钱。”
“啊,都怪你。”姜眠眠低声抱怨了一下。
天杀的,一半工钱就有2500。
卿舟声打了个哈欠:“哎呀,你这么较真干什么,不就是说句话吗?瞧你小气的。”
沈墨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这是他第二次让他滚。
“就不。”
卿舟声叮里咣当地走到软榻上坐下,不时朝她抛媚眼。
沈墨苍烦躁得想杀人。
整理好卷宗。踏上前往丹药铺的山道,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玉佩,习惯性点开与萧白的对话框。
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过去许久,界面依旧一片沉寂。
萧白一直没有回信。
她只当对方事务繁忙,可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浮起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