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事后来质问了。
姜眠眠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程泉玄屡次望向令仪的眼神,从温柔期待到落寞。
她咬了一下唇,本想打个语音过去解释,这样可信度高些。但下一秒,程泉玄的消息就又弹了过来。
【罢了。】
【你身为师姐,是整个宗门的榜样,大家以你为荣,你一个女子,怎会在那种时候关乎儿女情长。】
【只是,我本怀着期待而来,有些失望而已,不过能见到你,已是万分高兴。我现在要回去了,你能跟我说一句拜拜吗。】
【下次历练一起吧。】
姜眠眠看到这几行字,从浴桶里坐了起来。
她瞬间改了主意。
程泉玄不像是其他男主,他太温柔了,仙门大比全程满心期待想见她,落空后纠结是自己的问题。还对线下如陌生人的自己关怀备至,如今要走了……
姜眠眠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先认认真真回复程泉玄,语气软得近乎撒娇,带着满满的歉意。
竹雪浅眠:【谢谢你理解我忙,你在哪,我去送送你吧。】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几乎秒回,原本低落的字句,瞬间染上了雀跃的暖意。
【我在十二月桥花院楼下。】
姜眠眠不敢怠慢半分,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拿起一旁备好的衣裳披在身上。
然后匆匆赶往那里。
路上,她还没忘记回复茶颜的消息。
【宝宝(???o?????? o????????)你我居所相近,等我忙完这几日,我主动寻你可好?】
【你不知道我们师尊比较严厉,不希望我在仙门大比闲谈,其实我很多次很多次都想找你的,我都忍住了,我棒不棒?】
回复来了。
茶颜:【棒。】
【我勉强信你了,但见了面,我要给你一个惩罚。】
竹雪浅眠:【什么?】
茶颜:【不告诉你,让你在此之前担惊受怕。】
姜眠眠将玉佩挂在腰间,凉意随着风渗入了她的骨髓里。
好吧。
又是这一招。
他赢了。
见了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惊讶的。
快到目的地时,姜眠眠易容了,步履轻快地下了剑。
程泉玄身姿卓绝,此刻正端坐于自己驯养多年的高阶独角马儿的脊背之上。
他垂眸坐着,眉眼浅浅的温雅,好像没人能惹他生气。
那道心心念念的人儿朝他走来时,他眼底荡漾一圈笑意。
他下了马儿。
这只常年伴他左右、性子沉稳寡淡、素来不喜生人甚至讨厌人的马儿。
嗅到身前女子的气息,骤然亢奋起来!
四肢躁动,突然朝她冲了上去。
“回来,不许伤人。”
程泉玄美目微蹙,指尖凝聚灵力,成了一条绳缠住它。可马儿就是不回头,无视了她的呼唤,并且挣脱开。
姜眠眠瞳孔骤缩,立即启动防御,马儿不理睬,直直撞破。
她踉跄了一下。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马儿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她的脚下停下了。
高昂的兽首不停往下低蹭,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往姜眠眠掌心、手腕处贴靠蹭蹭,喉咙发出温顺又欢喜的低鸣。
是打心底里的亲近、喜欢、熟稔。
“???”
姜眠眠满脑子都是问号。
程泉玄看着自家通人性的灵宠这般反常模样,诧异了一下。
它怎么会……
记得爷爷曾说过,只有他命中注定的圣女,才可能亲近,所以她是……
这一刻,程泉玄看她眼神多了一层粘稠。
姜眠眠很快就接受了马儿的亲昵,任由它蹭弄。
“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安眠。”程泉玄回过神。
“安眠你好啊。”姜眠眠抚摸着安眠,安眠雀跃的用脑袋蹭着她,又对他说,“这次是我不好,让你白白期待、受了委屈。”
“不,我倒是挺高兴的,错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获得一件美好的大事,其实我还赚了。”程泉玄眼底温柔盛满,轻轻颔首。
“你不用太自责,过些时日大家都要外出历练,到时候再聚吧。”
姜眠眠被安眠弄上了背,坐在上面,安眠小步小步,哒哒哒地走着。
“好。”
说起历练,她就头疼。这次仙门大比是搪塞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不确保次次都幸运。
“我…摘了面具,有你想象中的好看吗?”临走前,他又问她。
“一看到你,就想起了我最近一直在做一道菜。”
“啊?什么菜。”
“你是我的菜。”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眠眠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就来了,她从安眠背上跳下来,从储物袋中摸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剑穗。
“这个送给你吧,你想我的时候……哎,有点破,扔了吧。”
只是一眼,她就立刻想抽回手。
“等等。”
“我要。”
程泉玄从她的手里拿走了那一串剑穗,取掉了原本的昂贵剑穗,将新剑穗挂在了剑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姜眠眠笑了笑,只当他后面就会扔掉。
第二日一早,姜眠眠就来绝情殿整理卷宗了。
沈墨苍早已在殿中打坐,白衣绝尘,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会悄悄睁开一道缝隙,看向姜眠眠,眼底划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不多时,卿舟声一袭绛紫衣袍踏入殿中。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眼神沉了一下。
转而唇角挂着散漫笑意,当着沈墨苍的面,径直走到干活的姜眠眠身侧。
“伤还没养好就来受累?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随时来找我学画符了??”
姜眠眠侧过脸,已经对卿舟声见怪不怪了,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比试,正要开口拒绝,被冰如霜的声音打断。
“你教她画的符,怎么不见她赢?别把糟粕教给她了。”
沈墨苍眸光骤然暗沉,周身气压骤降,处处透着不快与冷意。
“哎呀,怎么能是糟粕?墨苍你这就冤枉我了,我虽然是个散修,但厉害着呢。”
“不少人想收我为徒,都没那个机会呢。”
“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卿舟声脚步拐了个弯,他走到了沈墨苍面前,声音低了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