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她真的感觉受委屈了呢?
会不会……真的跟野男人走掉了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他紧紧攥住拳头,手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手掌心里面。
不行,得找到她。
京城这么大,他一个人去寻找就如同大海捞针。
只能去寻求百里聿安的帮助,他有权有势,找人的速度是最快的。
许怀瑾擦了一把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下,转身就朝着万花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脚步速度又快又急,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之感。
与此相时,万花楼正对面位置的望江楼二楼的雅间里面。
苏清禾和百里司秋正对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进行大吃大喝。
划了一下午的船之后,两人都感觉到饿了,点了具有招牌性质的糖醋鲤鱼、水晶肘子,还有几样显得精致的素菜。
百里司秋吃得腮帮子都变得鼓鼓的了,还没有忘记给苏清禾夹菜,说道:
“姐姐你要多吃一些,看你最近都变瘦了,天天做绣活哪会有不饿的道理。”
“你也需要多吃一些。”
苏清禾带着笑容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跑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吧。”
正在说着的时候,百里司秋眼睛很尖,瞥见楼下街面之上有一道熟悉模样的青色身影快速地走过去。
她发出“咦”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趴在窗边朝着下面看。
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戳了戳苏清禾,说道:
“姐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家的相公呀?”
苏清禾凑过去看了一下,果然是许怀瑾。
他走得特别急,青色的短打衣服被风给吹得贴在了背上,好像是在赶什么路程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进入了万花楼。
苏清禾愣了一小下。
万花楼?
那难道不是京里最为有名的烟花场所吗?
相公去那个地方是要做什么呢?
“好呀他!”
百里司秋“啪”地一下拍了桌子,柳眉都倒竖起来了。
“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居然偷偷地跑到烟花场所来了!
清禾姐姐你还天天在家里给他做绣活来挣钱,他倒好,跑到这种地方来逍遥自在地玩乐!”
“你别生气呀,”苏清禾拉住她,眉头稍微蹙起来,却还是摇了摇头。
“相公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有事情,说不定是进去找人的。”
“找人?找人用得着去万花楼找吗?这怕不是来找相好的。”
百里司秋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男人都是一个样!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还不是偷着去寻欢作乐!
不行,我们必须要过去看一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拉苏清禾起身,气势汹汹地说道:
“走!我们去捉奸!我倒要看看他许怀瑾怎么解释!”
“司秋,你别冲动……”
苏清禾被她拉着朝着外面走,心里也有一点心里没底。
她相信许怀瑾的为人,可万花楼毕竟是烟花场所,一个已经成亲的男人去那种地方,怎么说都感觉不正常。
可再转念一想,相公那么忙碌,在货栈、镖局两个地方来回跑,哪有空闲的心思去逛青楼呢?
肯定是有正经的事情。
她心里忐忑不安的,被百里司秋拉着,跌跌撞撞地就过了街,站在了万花楼的门口。
门口的老鸨摇晃着绣有金色图案的团扇,正在招呼客人。
她抬眼看见一个“小公子”和一个女子站在跟前,仔细定睛看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风月场混了十几年的时间,是男是女一眼就能够分辨清楚——
前头这个眉眼显得灵动的,虽然穿着男装束着头发,可脖颈很纤细、耳眼带着俏皮,分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哎哟两位姑娘,”
老鸨摇晃着扇子扭动着身体走过来,语气带着一点打趣。
“这里可是供男人寻找快乐之事的地方,并非供姑娘家消遣娱乐的去处。
赶快回去吧,不要在这地方站着了,耽误了我们做生意就算了,传出去还会损害了姑娘家的名誉。”
一边说着一边就摆动着手,想要把她们打发离开。
百里司秋原本就心里充满了怒火,被老鸨这样一阻拦,火气变得更加旺盛了。
她伸出手从袖袋里面摸出一锭闪耀发光的银子,“啪”地一下拍放在老鸨的手里。
银子的分量沉重得让老鸨的手都向下坠了一下。
“少说些没用的话。”
百里司秋板着冷冰冰的脸,粗着嗓音假装男人的声音。
“我们来到这里是要找人。刚才进入里面去的那位穿着青色短打衣服的高个子男子,在哪个雅致的房间?给我们带路。”
老鸨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足足有五两的重量。
她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明亮起来,脸上的笑容堆积得如同花朵一样:
“哎哟,客官您早一点说就好了嘛!是要找人对吧?有有有!
那位爷刚刚进去,找的是百里公子,就在二楼的听风雅间!小的我这就给二位进行带路!”
她马上换了一副模样,热情周到地引领着两人朝着二楼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赔着笑脸:
“二位姑娘走得慢一点,楼梯比较滑。”
【哈哈哈哈,老鸨也是见到钱财眼睛就发亮】
【公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想要阻拦我?】
【笑得不行,刚刚还说女人家不可以进入,银子一拿出来立刻就改变了说法】
【刚刚老鸨说瑾哥是来找百里公子的,我觉得这是一场误会,瑾哥本来就和百里聿安一起做生意。】
这个时候的听风雅间里面,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百里聿安斜着倚靠在柔软的床榻上面,左边和右边各自搂着一个穿着纱裙的跳舞的女子。
一个女子给他剥葡萄,一个女子给他倒酒,桌子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酒菜,在角落里还有乐师弹奏着琵琶,轻柔的音乐围绕着房梁转动。
许怀瑾不由分说得闯了进来。
他额头的角落带着汗水,衣襟被风吹得杂乱无章。
他一进入门就扫视了满屋子香艳的场景,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一个结,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
几步就走到百里聿安的跟前,声音变得低沉:
“聿安,帮我一个忙。”
百里聿安抬起眼睛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接着推开身边的跳舞的女子,坐直了身体笑着说: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像火烧到屁股一样。货栈出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