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正在屋子里架起了绣棚,准备绣活。
还没开始,就听见院门咚咚作响。
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锦绣坊的一个小伙计,似乎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看见她便着急的说道:
“苏娘子,赶快跟我去走一趟呀!锦绣坊里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那点了名要见您,掌柜的催促得很厉害,让我一定得请您过去!”
苏清禾心头猛然一动。
她能招惹什么尊贵的客人?是孟瑶还是苏清月?
难道是这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吗?
她稳了稳心神,便跟着小伙计往锦绣坊去。
锦绣坊的门口,方掌柜早就惦着在外面等着。
一看见苏清禾,立马就迎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叮嘱说:
“我的好苏娘子,你可算是来了,里面是忠勇侯府的韩大小姐,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人,特意点了名要见你。
你等会儿说话可得小心些,千万别冲撞了贵人。”
苏清禾点头答应着,心中一阵迷糊,竟然是她。
掀开帘子进入内室。
韩思婉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她今日穿着一件粉黛色的兰草褙子,比昨日赏花宴上看起来更加婉约温柔。
听见了动静,韩思婉抬眼看去。
看见了苏清禾,韩思婉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竟还站了起来主动上前。
“苏娘子来了,快来坐下。”
那熟悉的语气,倒好像是两人相交了好多年的老朋友。
苏清禾没有接受她的热情,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身礼,语气略显平淡地说:
“不知道韩小姐找民妇,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谈不上吩咐。昨日不是瞧见了苏娘子绣的扇面和褂子,实在是让我心生欢喜。”
韩思婉笑着示意丫鬟上茶,那声音着实柔情似水。
“我平时最喜爱苏绣,可惜京里绣娘的手艺大多都很普通,很难得见到苏娘子这样精妙的针法,心里头喜欢得不得了。”
苏清禾微微惊讶了一下,“愧不敢当,小小的绣艺能入得了韩小姐的眼睛,是民妇的荣幸。”
也不是她妄自菲薄。
实在是忠勇侯府嫡女,也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人。
她断然不敢将自己摆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我今天来,是想要请苏娘子到侯府里面去,做府里的供奉绣娘。
每个月的月钱是二十两,管吃管住,单独给你整理出一个安静的小院。
平常的时候只需要教教府里姑娘们基础的针法,再做一些贴身的小绣活就可以了。
不知道苏娘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哎呀妈呀!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每个月二十两!比七品京官每个月的俸禄都高!侯府果然是有钱又有气势。】
【我靠,女鹅多留个心眼儿吧,韩思婉每个月的月钱都不一定能有十两银子,她竟然敢夸下海口出二十两让女鹅去府中当绣娘,我觉得事情蹊跷得很。】
【这哪儿是冲着绣艺去的呀!明明就是冲着瑾哥来的!把女鹅弄到侯府眼皮子底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
【好深的心思!说是请女鹅去教教刺绣,可是真进了府里,说不定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女鹅千万别答应!去了侯府就是羊入虎口。】
【不会吧不会吧,这故事走向怎么越来越迷了,韩思婉这是啥操作?】
苏清禾心里头恍惚起来,她也隐约觉得这是个局。
只是目的呢?
冲着相公来的吗?
韩思婉当年救下的相公,她自己肯定知道相公的身份。
若韩思婉真的对相公有意……当年又何必救了人扭头便走呢?
而且神仙们说得对,当初自己在苏家当大小姐的时候,一个月也只有五两银子。
韩思婉哪儿能每个月都拿出二十两来发她的月钱?
“韩小姐看得起我了,只是民妇手艺粗糙,担当不起侯府这么高的月例银子。
而且家里头夫君需要照料,里里外外都离不开人,实在是不敢在外长时间居住,辜负了小姐的好意。”
神仙们看到这个理由却是笑喷了。
【笑死我了苏清禾,夫君需要照料?是你需要夫君照料吧!】
【女鹅天天在家当大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瑾哥把你当祖宗供着,去了侯府可就得看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行事,那确实谁能受得了?!】
【笑喷了家人们,你们就宠她吧!】
苏清禾咽了咽口水,她这个理由明明挑不出一点儿错误。
古代女子把照料夫君当作自己分内的事情,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换作平常的贵家女子,被这么当面拒绝,多少都会露出一些不高兴的神色。
可是呢,韩思婉却一点儿也不恼怒,反而脸上露出了几分理解的神情,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我的考虑不够周到了。苏娘子跟许状元之间夫妻感情深厚,自然是不愿意分开的。倒是我显得很唐突了。”
就这么一句话,说得轻轻松松的,“许状元”这三个字很顺口地就说出来了,这明显是早就已经把苏清禾的情况了解清楚了。
苏清禾警铃大作,她的指尖偷偷地把袖口紧紧攥住了。
就看见韩思婉沉思了一小会儿,接着又很温柔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就不勉强了。只是府上下个月要办一场蟹宴,正缺少一些做工精致的团扇和屏风。
其他人的手艺我实在是看不上眼,还想要麻烦苏娘子接下来这一单活计。”
她笑了笑,说出的话毫无纰漏:
“只是这次绣制的纹样都是侯府专门设计的,布料和色卡都得要你亲自去查看核对,在中途还得随时去调整刺绣的针法。
恐怕要麻烦苏娘子每隔两天,就到侯府里面来一次,对着样式稿子慢慢地去做,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呢?”
【我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
【这简直就是以退为进,难道这次活计才是韩思婉的目的吗?这隔两天去一次侯府,韩思婉是想干嘛】
【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全部都是为了绣品来考虑的,女鹅如果拒绝的话,倒好像是她不懂得人情世故、放着银子不去赚】
【这难道就是侯府千金的计谋吗?就像用软刀子去杀人一样,每一句话都站在道理的立场上,让你没有办法直接去翻脸】
【这个段位比起苏清月要高出十个等级呢!女鹅可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