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刚进到隔壁的那个房间,许怀瑾正在抬起手去合上房门。
他的指尖还没有碰触到门的边缘,就听到隔壁突然响起来一声尖利的惊叫声。
紧接着就是瓷瓶摔落到地面上的清脆响声。
许怀瑾的脸色一变,几乎是在转身的同一时间抬起脚朝着隔壁的房门踹了过去。
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屋子里面的烛火晃动得歪歪倒倒的,有一支黑色羽毛的长箭狠狠地钉在了床柱上面,箭的尾羽还在轻轻地颤动着。
苏清禾把百里司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身后边,自己侧着身子挡在她的前面。
她的左边胳膊上面的襦裙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就渗透浸湿了素色的布料。
【哎呀!竟然是刺杀?!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出!】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傻呀!怎么还往上边去挡!】
【可把我给吓死了!还好只是擦到了胳膊!】
“娘子!”
许怀瑾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迈着大步快速地冲了过去,声音都变得走调了。
百里聿安紧紧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视了一下那支长箭。
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一下子就散的干干净净了。
他快速地走到窗户边,猛地推开了半扇木质的窗户,破空气的声音突然迎面就来了——
第二支箭直接朝着他的脸射了过来!
他眼睛里面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抬起手就抓住了箭杆,手指关节用力,淬了寒冷的箭尖仅仅停在了他眉心前面一寸左右的位置。
百里聿安眯着眼睛朝着对面屋顶一闪就过去的黑色衣服的人影看了过去,冷冷地朝着楼下大声喊道:
“去追!尽量留下活口!”
守在楼下的暗卫听到声音就行动起来了,几道黑色的影子一下子就朝着对面的屋脊飞掠过去了。
这边许怀瑾已经蹲了下来,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碰触苏清禾的胳膊。
最后又害怕弄疼她,只能紧紧地攥着她没有受伤的手腕。
眼睛里面翻腾着像惊涛骇浪般的愤怒,声音却压着藏不住的慌张:
“疼不疼呀?你逞什么能呢?”
苏清禾的脸色还有点发白,却先转过头去看身后的百里司秋,声音发着颤:
“司秋,你没有事情吧?”
百里司秋也被吓得懵住了,抓着她的衣角使劲地摇着头,眼眶都红了一圈。
许怀瑾把苏清禾横着稳稳地抱在怀里面,脚步很急促地朝着街边的医馆赶去。
刚才那支冷箭擦破了她整条胳膊,素色的襦裙被暗红色的血迹渗透浸湿了。
他眼睛里面翻腾着几乎要失控的慌乱,手臂收得非常紧,好像只要稍微有一点松懈,她就会再遇到危险。
一路颠颠簸簸地到达了医馆,他小心地把苏清禾安置在诊病榻上面。
老大夫拎着一个木箱快速地走了过来,把纱布、金疮药还有消毒用的烈酒一个一个地摆放在案头上面。
许怀瑾小心地扶着苏清禾坐到诊病的榻上面,弯着膝盖半蹲在旁边,手指尖悬在她受伤的左边胳膊的上方,连碰都不敢重重地碰一下。
烛火晃动在他眼睛里面,翻腾着还没有散去的惊悸,还有一层压不住的深沉冰冷的愤怒。
苏清禾却没有心思去顾及自己胳膊上面火辣辣的灼痛,身子稍微往前倾斜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许怀瑾的肩头,直直地落在站在门边的百里司秋的身上。
看到她脸色还泛着白色,手指尖紧紧地攥着衣服的下摆,顿时心又提了起来。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司秋姑娘,你快点过来让大夫也看一看。
刚才箭擦着你耳朵旁边飞了过去,别是被吓着了,或者是有哪里磕到碰到自己没有察觉到。”
【救命!自己都流血了第一反应还是公主,瑾哥醋坛子直接原地炸穿!】
【苏清禾内心oS:保命要紧!先把女主大腿抱紧再说!】
【该说不说,女鹅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公主和瑾哥见面,还是没阻止成功,他们现在见面了,会不会加速沉塘结局呀?】
【女鹅你清醒一点!你眼前的男人也是决定你生死的人,别光顾着讨好女主啊!】
【锦盒党心碎一地,男主满眼都是她,她满眼都是怎么靠女主活命】
【磕瑾秋的可以散了,男主现在看公主的眼神跟看仇人没区别】
【不对不对,剧情这么发展,以后瑾哥和公主还咋发展感情嘛?】
许怀瑾眸色沉沉往下一压,百里司秋,他昔日见过,上阳公主隐瞒身份在他娘子身边。
谁知道究竟是何居心呢?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气音,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怨怼:
“娘子倒是心善,自己胳膊上的伤还没处理,先惦记着旁人。”
“若不是认识了这位姑娘,你今夜也不会留宿客栈,平白遇上这档子祸事,受这无妄的皮肉之苦。”
苏清禾闻言愣了愣,只当他是单纯担心自己的伤势,反倒笑着替百里司秋辩解起来:
“这怎么能怪她,也是我自己留她住下的。司秋人很好的,看着娇贵却半分架子都没有,待人又真诚,我们很是投缘。”
【瑾哥这是吃醋了吗?是在怪公主让女鹅深陷险境吗?我们的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居然没有心生好感,反而埋怨起来了?】
【反正我们磕锦盒的现在心里暖暖的,瑾哥和女鹅双箭头加粗加粗,超级加倍!】
【完了完了!瑾哥脸都黑成锅底灰了!这占有欲有点儿强啊!】
【神经粗到离谱啊!这怨怼都快溢出来了还没听出来!】
【别夸了别夸了!再夸瑾哥今晚要蹲院子里emo到天亮!】
【预警!原着里男主最介意女主心里装着别人,你这是纯纯往枪口上撞!】
【快闭嘴!转移话题!再说下去醋坛子要炸得医馆都装不下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砸在眼前,苏清禾话音猛地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许怀瑾这是不高兴了?
她讪讪地抿了抿唇,赶紧把到嘴边的夸赞全咽了回去。
之后眼珠飞快转了转,连忙扯起别的话头,仰头看向许怀瑾:
“对了相公,你怎么会刚好在那家客栈啊?我出门前在桌上瓷瓶底下压了字条,你回家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