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找人的,从开始到结束连一杯酒都没有喝。
但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模样,想想看,毕竟是为自家娘子考虑,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百里聿安安排暗中保护的侍卫送公主回到皇宫,雅间里面就只剩下小夫妻两个人。
许怀瑾拉着苏清禾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之后捧到她的手里,语气还带着一点后怕的感觉:
“下午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跟司秋混到一起,还穿成那个样子。”
“她穿着男子的服装偷偷溜出皇宫,拉着我到城西去划船游玩放松心情。”
苏清禾捧着茶杯,小声的说,“我想着就玩半天,不会耽误刺绣的活计,就没有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皱起来的眉头:
“你还以为我跟别人跑掉了啊?真是个傻瓜。”
“我担心你受委屈。”
许怀瑾看着她,眼神显得很沉重。
“你以前在苏家,生活富裕,什么好的东西没有见过。
现在跟着我住在狭窄的小巷里,天天熬夜做刺绣的活计,还要出门摆摊在外面露面……
我担心你觉得日子过得苦,不想继续过下去了。”
他说得很轻,却隐藏着藏不住的自卑情绪。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是个背负罪名的人。
除了这点微薄的疼爱和宠爱,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苏清禾心里一阵酸楚,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不苦。”她闷声说道,“跟你在一起,就不觉得苦。”
“以前穿着华丽的衣服又怎么样,没有人真心对待我。
现在虽然日子过得简单一点,可是有你疼爱我,有热乎的饭吃,有安稳的觉睡,比以前好太多了。”
她仰起头,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再说了,我自己也能够挣到钱啊。
等货栈开办起来,等我刺绣活计的名气再大一些,我们以后肯定能够住上大的宅子,每顿都能吃上肉。”
许怀瑾低下头看着她,心口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来紧紧地往回抱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头发的顶部。
悬着的那颗心最终彻彻底底地落回到了实际的地方。
“好的。”他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一定会的。”
他肯定会让她过得上好的生活日子,绝对不会让她随自己委屈一辈子。
【呜呜呜真的很戳动人啊!瑾哥这小心翼翼的自卑情绪和温柔的情感,真是打动我了。】
【女鹅确实是真正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模样了】
【双向互相奔赴的那种感情真的是太让人想哭了啊】
【这一波乌龙事件很值得啊!直接把感情的浓度给拉高到满值了!】
【以后别随便说女鹅想要跑路了,人家明显是用心投入了】
窗外边的天空颜色彻彻底底地暗下来了。
街道地面上的灯笼一个一个地亮起来,映照得屋子里面暖乎乎的。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坐了一小会儿,许怀瑾才拉着她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回到家里去。在晚上的时候想要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去做。”
“我晚上和司秋一起吃过饭了,不过你要是做番茄鸡蛋面的话,我倒是还能够再吃上一口。”
“好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下楼梯,身影慢慢地融入到夜色里面去了。
身后万花楼传出来的丝竹声音渐渐地变远了,风里面带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显得平淡并且安稳。
【今天这一份乌龙事件圆满地结束了!撒糖撒糖,疯狂撒糖。】
【小夫妻之间的感情又往上升温了!这一波简直稳赚不赔!】
【就是很可怜陈镖头,明天估计要被瑾哥瞪视了哈哈】
【不要高兴得太早啊家人们,韩思婉可还虎视眈眈着!】
【害怕什么,女鹅有我们帮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一群军师团队,稳当得很!】
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交付绣品的日子了。
苏清禾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时间,总算是把八把团扇、两架屏风绣好了。
金线缠绕着的枝莲针脚又细又密并且均匀整齐。
花瓣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晕染出深浅不同的过渡效果,迎着光线泛着细碎的金色光辉,就连边角位置点缀着的海棠花纹都绣得活泼灵动。
她把东西仔仔细细地装到锦盒里面,天空刚刚亮起来就雇了一辆车朝着忠勇侯府赶去。
到了府里面,韩思婉正在花厅查看蟹宴的陈设图纸,身边围绕着几个管事嬷嬷。
看到她走进来,韩思婉马上笑着站起身来,亲自迎上去走了两步:
“苏娘子过来了?赶快坐下。”
丫鬟接过锦盒把它打开,韩思婉拿起一把团扇凑到近前观看,指尖轻轻地抚摸过绣纹,眼底闪过几分真正的惊艳神色:
“苏娘子手艺卓然,比我预先想象的还要精致。
这金线走得很稳当,花瓣的层次也很鲜活,京城里面这么多的绣娘,能够有这样功夫的,数量屈指可数。”
“韩小姐过誉了,能够符合小姐的心意就好了。”
苏清禾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身,心里面盘算着交完货物就离开,少待上一刻就少一分是非情况。
可韩思婉明显没有打算让她早早离开。
她随手把桌子上面的图纸递到她的跟前,说话的语气温和并且诚恳:
“正好你过来了,帮我看一看这蟹宴的布置情况。
九月二十三的蟹宴,我正在发愁花厅的陈设太素淡了,配不上这一批新绣出来的屏风。
你绣活做得这样精细巧妙,审美方面肯定不会差,帮我出出主意,花厅摆放什么花、案上搭配什么器皿比较合适?”
苏清禾愣了一下,赶忙推辞:
“韩小姐是在开玩笑了,民妇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妇人,哪里懂得侯府宴饮的规矩,恐怕是要让小姐失望,反而会耽误事情。”
“哪里的话。”韩思婉带着笑容拉着她坐下,把那些图纸展开在桌子上面。
“就当作帮忙给我一个忙,随意说一说看法。
我对着这一堆图纸看了两天时间,越看越觉得混乱,正发愁没有别人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