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刚亮,许怀瑾就前往镖局。
总镖头早就已经在堂屋等着他了,看到他来了马上迎上去,递给他一张烫金的帖子说:
“许兄弟这次可来了个大活,忠勇侯府需要押送一批上乘的绸缎和珍贵的药材到边境那边去。”
“因为路途遥远,给的报酬丰厚的很,主要是人家这回专门点名让你来带队。”
许怀瑾接过帖子,认真的瞧了一下,眉头颦蹙:
“忠勇侯府?这么大的生意,怎么找广盛镖局?还说要点名,我去?”
“侯府的大管家亲自过来说的,错不了。你上次不是给侯府走了一趟镖,侯府的人对你满意得很,又打听了一圈,就你走北线没出过差错。”
总镖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许兄弟,这一趟跑下来能拿到二十五两的报酬,可赶得上我们好几个月的活了。”
许怀瑾心里仔细思量了一下,确实是笔好生意。
“来去……怕是得月余时间。”
“那可不是,毕竟是北境,侯府的人说了,反正差不多半个月之后就出发了。”
许怀瑾手指摩挲着帖子的边缘。
去北边正好也可以顺路带一些生丝和瓷器,一趟镖跑完,货物也顺便运过来了,能节省不少运费。
他点了点头,“行,我接下这个活儿了,多谢镖头。”
“好,这几天你若是有时间就去侯府管家那里对接一下货物,明细数目可得点清楚了。”
晚上回到家之后,许怀瑾把这件事情跟苏清禾说了。
苏清禾手里的针“唰”地一下扎歪了,指尖冒出一个小血珠。
她急忙把手指放到嘴里,心里“咯噔”一下,凉了一大截。
怎么又跟忠勇侯府有关呢?
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呀?韩思婉刚刚找她订了刺绣的活儿,转眼就找许怀瑾去押送镖呢?
“娘子小心一点。”
许怀瑾赶紧抓住她的手,拿出手帕给她把手包起来,眉毛皱得紧紧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在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神呢。”
“没、没在想什么。”
苏清禾指尖还疼着,心里更加乱了。
“就是感觉……怎么我们两个人同时接了侯府的活儿呢?也太凑巧了。”
“许家败落前和忠勇侯府没什么交情,想来只是巧合。”
许怀瑾没太往心里去,低头给她系手帕。
“正好顺路带货栈的货,能省不少运费,算下来是好事。”
苏清禾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巧合?
她可不觉得。
韩思婉连她绣活好不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之前还想让许怀瑾去侯府当护院,这次又钦点让许怀瑾去走镖……
这忠勇侯府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韩思婉难道现在就对她相公有意思了吗?
【我靠!绝对是韩思婉故意的!】
【两边同时下手,一边制约着女鹅,一边暗戳戳去接触瑾哥,好深的算计啊】
【这女人是想把你们夫妻俩都攥在手里啊!女鹅当心!】
【完了完了,救命之恩的马甲会不会快掉了?现在这剧情,虽然跟原着不太一样了,但是我总感觉主线没变。】
【没错,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韩思婉早晚会说出自己是真救命恩人的事情,她又没失忆,心里很清楚,是自己救了瑾哥。当初瑾哥三元及第,风光无两,谁人不知他是状元呢!】
【现在就看韩思婉到底打什么算盘,想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了。】
【那女鹅怎么办?要不然,女鹅先试探一波,看看瑾哥还记不记得当初救命之恩的事情,说不定这两年的夫妻情分占大头呢?
实在不行的话……早些跑路吧,先好好哄着瑾哥,瑾哥要是能看在夫妻情分上,手下留情就罢了,实在不行,只要有银子傍身,天涯海角,任女鹅逍遥。】
苏清禾看着神仙们说的话,她觉得有道理极了。
“相公,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破庙里,救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许怀瑾低头看她,眼神柔和:“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苏清禾眼神躲闪,指尖绞着绣布边角。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快忘了。”
许怀瑾放下手,绕到她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掌心暖暖的。
“那天风雪极大,破庙里的门被吹得哐哐作响,我的伤很重,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给我喂了热水,又敷了伤药,还给我披上了一件带着花香的披风。
等我醒来之后,便看见娘子坐在火堆旁,脸冻得通红,还在往火堆里添柴。”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又心地善良,是我的救命恩人,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苏清禾心里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涩,眼眶瞬间就热了。
什么喂水敷药,什么披风,全都是韩思婉做的。
她到的时候,人早就走了,只留下药和手帕。
她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冒领了这份天大的恩情。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低下头,假装揉眼睛: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怪肉麻的。”
“跟自己娘子说,有什么好肉麻的。”
许怀瑾低笑出声,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天经地义吗。”
苏清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里又暖又慌,像揣了块滚烫的石头,烫得她难受。
她知道这样不对,骗人终归是要露馅的。
可她真的舍不得。
许怀瑾抿着唇,笑声闷在喉咙里。
“笑什么……”
苏清禾以为心里的小心思被发现,不敢直视他而垂下眼睑。
“娘子,此去来回得月余,我们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我知道你不舍为夫,为夫也舍不得与娘子分开。”
许怀瑾抱着苏清禾的手臂紧了紧。
苏清禾反而心虚起来,微微仰着头,红唇轻启,“夫君……妾身自然是舍不得……”
少女呵气如兰,正好对着他的脖间,如羽毛轻抚而过,泛起一层浅浅的酥麻痒意。
谢怀瑾身体骤然一僵,心口悸动明显,半晌后喉头滚动着吐出一句:
“为夫真想与娘子日日夜夜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