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说话的语气平淡自然,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苏妹妹,这场热闹到此结束,戏你也已经演完了,那尾款是不是应该结算一下了呢?”
“四十两银子,一分都不可以少。”
苏清月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姐姐,今天闹成了这个样子,何必再去提银子的事情……”
“不提银子那提什么呢?”
苏清禾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妹妹花了四十两银子设了一个局把我请来,不就是为了看我出丑吗?如今戏已经看完了,总不能赖账吧?”
“还是说,苏妹妹觉得今天闹得还不够难看吗?
要是你不痛快地把银子给我,我并不介意站在这个池塘的边上,把你是怎么托人找我做绣活、又是怎么改了地址把我骗到这里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各位小姐说上一说。”
“也不介意与苏妹妹再闹上一番,当初在苏家你故意落水,设计陷害我,我担了一次恶名,怎么着也得还回来不是?”
她既得了这样的名声,不介意将这个罪名落实。
苏清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指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面去了。
她最看重自己的体面和名声,要是苏清禾真的把这件事情嚷嚷开了,她以后在京中的贵女圈子里面还怎么抬起头来呢?
“姐姐……你何必这样做呢。”
她的声音颤抖着,抬眼狠狠地瞪了苏清禾一眼。
终究还是服了软,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采梅,拿银子过来。”
采梅愣了一下,连忙将一个银袋子拿出来,递到了苏清禾的面前。
苏清禾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分量,又打开数了数,确认数目没错,才挑了挑眉毛把它收进了怀里。
“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嘛。”
她拍了拍钱袋子,转身走回到许怀瑾的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地说:
“相公,银子已经拿到手了,我们回家去吧。”
许怀瑾“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把披风整理了一下。
之后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侧,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旁人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在满厅复杂的目光当中,并肩走出了花厅。
【太爽了!真的是太爽了!拿到钱就走人,潇洒地离开了】
【今天这个女孩取得了全面胜利:嘴炮打赢了,打架也打赢了,银子也拿到手了】
【完全胜利!这一波赚大了】
【就是韩思婉好像盯上瑾哥了,后面恐怕是要有麻烦了】
【怕什么呢,女鹅有我们这些弹幕军师,还有瑾哥宠爱着她,稳得很呢】
从刘府出来之后,在巷口那里,风把菊香卷着吹了过来,许怀瑾在潜意识当中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帮她把披风领口系得更紧了一些,护着她朝着人少的里侧走去。
刚刚在花厅里面脊背挺得直直的那个人,一挨到他就没了力气,手指尖还攥着怀里沉甸甸的装着银子的袋子,袋子晃得叮铃叮铃地轻轻响,就好像是一只揣满了战利品的小麻雀。
可是许怀瑾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往下垂着看着她鬓角旁边散乱的碎头发,喉咙动了动说:
“是我做得不好。”
苏清禾正在低着头计算这一趟纯粹赚了多少钱,听到这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说:“啊?”
“我应该早一点进去的。”
他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肩膀上被孟瑶蹭过的地方,声音压得非常低,带着掩盖不住的后怕和自责说。
“让你受委屈了。要是我再晚走半步,你真的被推到水里面……”
他不敢再往下想。
京城女子名声比天还重要,真的掉进水里被外面的男人看见了,哪怕全都是别人的错,不好的名声也会落到她身上。
苏清禾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反而笑了起来,伸出手戳了戳他紧紧皱着的眉心说:
“这有什么值得自责的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看看我,头发没散下来几根,银子一分都没有少,还把欺负我的那些人都踢进池塘里面了,吃亏的明明是她们。”
她把脚踮了踮,凑到他跟前,眼睛亮得就像装了星星一样说:
“再说了,你冲进来保护我的时候,那个韩思婉马上就换了一副样子。
可见我相公很威风,往那里一站,比什么道理都有用。”
许怀瑾被她逗得没有办法,伸出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说:
“就你会说好话。刚刚跟人吵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温柔。”
“那怎么能一样呢?”苏清禾哼了一声,挽着他的胳膊慢悠悠地向前走。
“对坏人当然要说话尖酸刻薄,对相公自然要温柔一点。”
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说:
“说起来,那个韩思婉,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女儿。
你没有来的时候,她半句公道话都不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无关的人请出去’就要把我赶走。
你一冲进来,她反倒立刻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许怀瑾脚步没有停下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一样说:
“不认识。”
从进到花厅一直到离开,他眼睛里面自始至终就只有自己家的娘子。
别人是谁、说过什么话,他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里。
苏清禾心里那一点点莫名的不舒服一下子就消散了,眼睛弯着把装着银子的袋子掏出来塞到他手里面说:
“你看,四十两,全都是我们的!等以后给你买质量好的松烟墨,再割两斤五花肉,回家包饺子吃。”
【救命啊,这两口子也太甜蜜了吧!】
【瑾哥自责的模样很让人感动,他是真的把女鹅放在心里疼爱】
【女鹅也很会哄人呢,两个人相互喜欢太让人喜欢了】
【韩思婉:我刷了好长时间的存在感,男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太好笑了】
【别太高兴了啊,白月光已经盯上瑾哥了,肯定还会捣乱的】
【奇怪了奇怪了,怎么没有捡手帕这一茬儿呢?】
【是啊,瑾哥对韩思婉这个白月光态度还变了,不应该啊!这种感觉好像是主线剧情还在继续,故事里的人物却生出了自己的血肉,拼命的挣脱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