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垂着眼睛,轻声说道:
“姐姐何必这么着急呢,今天人多而且比较杂乱,清点绣品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不如姐姐先回家去,明天我派人把银子给你送过去,这样还能够让你少跑这一趟。”
【莫不是想要赖账?】
【拖到明天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麻烦事儿】
【我滴妈呀!苏清月你一个苏府大小姐,竟然还不想给钱?】
【女鹅不能答应!必须当场把账结清!谁知道苏清月憋着什么坏呢!】
“不用了。”苏清禾一口就拒绝了。
“我做事情喜欢干脆利落,银子和货物两清,这样能够避免日后说不清楚。
苏妹妹今天能够设下局把我请过来,难道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太放肆了!”采菊愤怒地大声说道。
“我们家姑娘是什么身份,还会差你这几十两银子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孟瑶在一旁听了同样生气,伸手就从袖子口袋里面摸出几块碎银子,“啪”地一下扔在了苏清禾的脚边。
银子滚动了几圈,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不就是想要银子吗?给你!”孟瑶扬起下巴,满脸都是鄙视的神情。
“这点银子够不够?拿着赶紧离开,别在这里讨人嫌。”
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就去推苏清禾的肩膀,想要把她直接往外面赶。
【我天!太侮辱人了!】
【孟瑶这是自寻死路!】
【本想劝你忍一忍,但是……真是太欺负人了,这谁能忍得了!女鹅别忍了!扯头花就扯头发,你打得时候自己注意安全就成!】
【看来剧情无论咋发展,名场面终究会发生!】
确实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即使神仙们不说,苏清禾也忍不下去了。
苏清禾原本就压制着火气,在被她猛地一推之后,眼睛里面蕴含的寒冷之意彻底地翻涌上来。
她从前在京中当贵女的时候,打架扯头发就没输过,这些年虽然收敛了性子,可不代表她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孟瑶的手刚碰到她肩头,苏清禾手腕一翻,反手就攥住了她的发髻,指尖死死扣住发根,用力往下一扯!
“啊——!”
孟瑶疼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扯得弯下腰去,头上的赤金镶珠簪子“当啷”掉在地上,珠花碎了一地。
“你敢打我?!”孟瑶又疼又怒,疯了似的伸手也去抓苏清禾的头发。
苏清禾侧身躲开,另一只手也揪住了她另一侧的发髻,两下用力,把孟瑶扯得嗷嗷直叫。
“动手打你又怎么样?”
苏清禾说话的语气十分冰冷。
“给你脸了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容易被欺负的吗?”
【哎呀呀!真的开始拉扯头发了!】
【女鹅的战斗力真不是吹的!孟瑶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哈哈哈哈,簪子都掉了,孟瑶今天可把脸丢大了】
【太畅快了!就应该这样整治她!】
【温馨提示:女鹅小心点儿,别掉进池塘里了。】
花厅里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小姐们发出惊呼声然后往后躲避,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走上前来进行拉架。
苏清月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却悄悄地攥紧,眼睛里面藏着几分压制不住的愉悦之情。
韩思婉皱着眉头,端着茶的手停顿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苏清禾竟然真的敢在众人面前动手,一点儿体面都不顾及。
刘明珠吓得脸色都变白了,连声呼喊:
“赶快把她们拉开!赶快把她们拉开!”
丫鬟们一拥而上,然而都害怕被薅头发,畏畏缩缩地不敢真正上手。
采菊心里一横,趁着混乱的局面挤到苏清禾的身后,抬手就朝着她的背上猛地推去——
她早就看准了花厅侧边临近池塘的栏杆,只需要一把,就能够把这个野丫头推下去让她变得狼狈不堪!
【哎呀!女鹅腹背受敌了,这个采菊也太过分了,居然出阴招!】
【啊啊啊!我真是恨不得冲进去扇采菊两巴掌】
【女鹅要小心身后!】
苏清禾脚下猛地错开半步,反手扣住采菊的手腕,借着她冲过来的力量顺势一拉一送!
采菊整个人失去平衡,尖叫着往后仰。
她慌乱得手脚胡乱扑腾,手指尖胡乱地一抓,正好勾住了刚刚被丫鬟拉开半步的孟瑶的裙角。
孟瑶原本就站在栏杆旁边喘气,猝不及防地被狠狠地一拉,重心一歪,也跟着一头栽了下去!
“扑通——!”
一声巨响,池塘里水花四溅,两个人扑腾着喊救命,发髻全散了,脂粉泡得满脸都是,狼狈得不成样子。
【卧槽!反杀了!】
【笑死,想害人反害己啊这是】
【采菊这波属于是实力坑队友】
【女鹅这身手可以啊!借力打力玩明白了属于是】
【名场面升级!扯头花变落水名场面了!】
花厅里彻底炸了锅。
贵女们吓得纷纷后退,尖叫声响成一片,有胆子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刘明珠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踩着裙子跑到池塘边,声音都带了哭腔:
“快救人!快下去救人啊!”
旁边的护院护卫站了一排,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动。
这满院子都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池塘里的更是官宦人家的姑娘,他们这些外男跳下去,别说救人,光是碰着一下,姑娘家的名声就全毁了,到时候谁担待得起?
“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领头的管事硬着头皮开口,“要不赶紧找会水的妈妈婆子来?”
“等她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明珠急得直跺脚,好好一场赏花宴闹成这样,她爹回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刘明珠实惨,躺着也中枪】
【古代这点真麻烦,救命都要顾及名声】
【孟瑶也是活该,谁让她先动手的】
府外的巷子里,许怀瑾靠在墙角,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菊叶,眉头从进了刘府巷口就没松开过。
他今早看着娘子出门,脚步不由自主就跟了上来。
他知道娘子要强,不愿他跟着惹闲话,可自己实在担心娘子安危,便一直远远跟着,守在刘府侧门外头,只等她出来便悄悄跟上护送。
方才里头隐约有争吵声,他心就悬了起来,此刻听见里头人声鼎沸,隐约混着“落水”“救命”的呼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规矩体面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娘子会不会出事?
是不是被人推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