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已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正在廊下候着,见元翘执着阮明彦的手令走近,便拱手一拜,道:“但凭吩咐。”
元翘还没开口,他便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丝毫不意外,也不知道他那儿得知的消息。
元翘先问:“眼下情况如何?可查到些什么?”
墨书道:“变故来得突然,底下的人知道的也不多,待午后飞鸽传书回来,便可知了。”
元翘微微点头,便见他抬手,示意往后走:“已按照殿下吩咐挑了人出来,承徽可先过目,这段时日他们任凭差遣,若有不决之事,承徽也可直接来唤属下。”
说完,往前边上让了一步,领着元翘到了一处偏院。
院中早已有一群人在候着,一半作侍卫打扮,着窄袖劲装,瞧着精神抖擞,身量高大匀称,腰间佩着刀。
一半着暗色短打,身量要小些,容貌平平,很不惹眼,大抵是暗卫一列。
元翘站在偏院门口,目光从那一排排人身上扫过。
侍卫们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一看便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暗卫们则低调得多,低着头,垂着眼,混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可元翘知道,这样的人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她心里有了数,转头看向墨书:“墨统领费心了。”
墨书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承徽客气了,这些都是殿下吩咐的。属下只是照办而已。”
元翘没再客套,上前几步,朝众人道:“今日起,你们便归我调遣,如果有不服的可现在自请离开,以免日后差使起来,因心中有怨,办不好差事。”
院中无一人离开。
她心中满意了几分,转身看向墨书,“飞鸽传书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晓各种内情心中到底还是不太踏实,哪怕有阮明彦的承诺在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墨书在心中估算一番,道:“最早也要申时。棠县距离京城虽不算太远,但信鸽来回也要些功夫。”
元翘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回栖云阁等消息。一旦有回信,立刻送来给我。”
墨书应下,又补了一句:“承徽放心,属下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安排了人手赶往棠县,到了之后,定会尽快将人先保出来。”
元翘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看了墨书一眼,真诚地道了一声:“多谢。”
墨书微微一愣,随即拱了拱手,“承徽言重了,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元翘点点头,将那些暗卫都一一分派出去,查此案的蹊跷之处、查宅子落在谁名下、谁告的官、谁抓的人,音真没法。以权压人弄到原本的最爱,便只能想方设法的探听一二。待到阿兄知晓此事回转过来,才好光明正大地从明面上插手。
至于那些侍卫,暂时没安排什么差事。
元翘回到栖云阁,便见姜颂年和晚蝉在院中候着,见她进来先是问道:“承徽,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形色匆忙?”
她摇了摇头,并不愿多说,可姜颂年却道:“承徽,咱们既是您院中的人,您便不该处处相瞒才是,若遇着事拿不准主意,不妨同奴婢等人说说。”
元翘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将人带到书房中,将事情大致说了。
“什么?竟有此事!”晚蝉听了,大惊失色,忙道:“既如此,难保不是冲着承徽您来的!太子殿下既已知晓,为何不直接派人前去处理?”
她这话问的不算太过,可眼下,元翘和姜颂年都没心思听她闹腾了,元翘抬手让她先退下,有些没耐心。
姜颂年沉声训斥:“莫要多嘴多舌,只管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晚蝉方才因一时惊讶,免不得失态,平日元翘也惯着,不大拘着她,她一时间竟然也妄议起主子的事来。
这会儿回了神,忙不迭推出去,带上了门,尽职尽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承徽,此事乍看是冲着您姑母去的,但奴婢以为,醉翁之意不在酒。您姑母远在棠县,与京城素无瓜葛,又有个前途无量的儿子,若非因为承徽您,谁会费这么大功夫去为难她?那可是当朝监察御史的母亲,邻里相亲的不将她敬起来已是克制了。”
元翘心中自然清楚,只是她不知道,谁会在此时如此大费周章对付她。
姜颂年继续道:“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时机耐人寻味。印子钱一明日开审,满京城的目光都聚在那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姑母出事了。若说这只是巧合,奴婢不信。”
元翘抬头,目光直直地望着姜颂年:“你是说,有人趁机对我下手,为了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时间?”
姜颂年微微颔首,神色沉稳:“不止如此。奴婢以为,对方真正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姑母,而是承徽您。姑母只是一枚棋子,用来引您出京,或者引您犯错。您想想,若您因为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赶回棠县,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即便您平安到了棠县,只要您踏进那片地界,对方便有无数种方法给您安上一个罪名,届时殿下远在京城,鞭长莫及,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元翘心头一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方才确实动了亲自赶回棠县的念头,有哪些侍卫护着,想必不是难事,幸而有所顾忌,想着等飞鸽传书回来再做安排。
姜颂年见她听进去了,稍稍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谨慎:“所以承徽,此事您绝不能亲自出面。殿下让您留在京城,让墨书大人去办,正是为了保护您。您若是沉不住气,反倒中了对方的圈套。”
元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我思虑不周。”
姜颂年见她冷静下来,又道:“另外,还有一事。”
“你说。”
“承徽心善是好事,只是身边的人若这般不知稳重,迟早会给您惹下事端。”
晚蝉已经被说了不知多少次,可咋咋呼呼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姜颂年垂下眼帘,语气恭谨却不卑微:“奴婢知道这话说得僭越了,但奴婢是承徽院里的人,承徽的安危便是奴婢的性命。有些话,别人不敢说,奴婢敢说。”
元翘沉默了片刻:“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姜颂年微微躬身,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