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以毒攻毒!
管它是缚灵刺藤还是尸魂花,不都是草本吗?
我这‘百草枯’……
专灭它们!”
扁鹊指着手中琉璃瓶,洋洋得意地向澜解释道。
“专灭它们……,那不就是能解它们的毒吗?”澜想了一下,惊喜地回应道。
“可你为何说解不了?”澜抓住扁鹊言语漏洞,补问道。
咳咳——
“半灭!半灭!”
扁鹊被澜的问题呛得禁不住干咳了两声。
澜眉头皱紧:“……”
他真的需要好好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位“神医”了。
“怎么不说话?没有其他问题了吗?”扁鹊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用审视目光盯着他的澜。
“我在等‘小鹊神医’自己把话说完!”澜冷冷沉声道。
咿——
扁鹊只觉身上发冷。
怪不得澜一直宁肯叫他“神医”,也不愿叫他“小鹊”。
这听起来……
确实心里发毛!
“让澜兄你这么一弄,我还真不知道从哪儿说了……”扁鹊苦涩道。
哎——
澜无语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还是我问吧!”
“第一,怎么个以毒攻毒法?”
“第二,何为半灭?”
“第三,这剧毒百草枯的毒进入小蝶身体里以后,之后会自动消解,还是会让她多中一种毒?”
扁鹊点点头:“不愧是澜兄,句句都问在点子上。”
澜被他这么一夸……
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
“第一点,所谓以毒攻毒,就是用百草枯暂时性地压制住魔丹上缚灵汁、以及小蝶姑娘体内尸魂花的毒。
这也就是‘半灭’的意思。
令它们短暂地失去活性。
为小蝶姑娘体内魔种炼化魔丹和自救,争取足够的时间!
只要在此期间,她体内魔种将寒热之毒清除殆尽,然后归于平静……
那么尸魂花自然就不会再被瞬间激发了!
如此……
小蝶姑娘便可恢复到受刑之前的状态。”
“那……”澜欲开口。
“等一下,还有第三点。”
扁鹊拦住澜:“百草枯的毒并不会自己消解。但……”
扁鹊卖着关子,又将手伸进腰间皮袋鼓捣了一会儿……
忽然猛地一抬手,捏着一粒绿色小药丸举到澜面前,欣喜地一挑眉:“我有解药!”
澜看着那小药丸,舒出一口气,总算稍稍安心。
他沉声问:“那百草枯能为小蝶争取多久的时间?”
“三天。”扁鹊干脆回应。
“三天?……那时小蝶的寒热之毒肯定能清除干净吗?”
扁鹊思考着摇摇头:“这不确定,这还要看她体内魔种的能量有多大了。毕竟驱散寒热本就是个慢活儿。”
听到扁鹊的话,澜原本稍稍舒展的眉眼,霎时又不由收紧。
他的目光带着愧疚与疼惜,禁不住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清霜投去。
“不过澜兄也不必过于忧虑。
你不是说她体内的乃是上古魔种吗?
上古魔种的能量……
加上你全力的配合……
说不定都用不上三天,一天便能将寒热之毒全部驱散,也未可知啊!”
澜听到扁鹊的宽慰,神色依然凝重地点点头。
……
扁鹊将一瓶百草枯一分为二。
当第二颗魔丹在其中又浸泡了约一刻钟、并被扁鹊取出时……
天已蒙蒙亮。
中间店小二来了两回。
屋里的炭火被烧得很旺,暖和极了。
扁鹊很满意。
澜让二郎和大成子休息、喝口水。
此刻。
他坐在床边,正一个人给苏清霜的额头、手脚敷棉巾。
苏清霜的额头实在太烫了。
手脚又实在太冰了。
所以当额头的冷巾刚刚敷上,手脚的热巾又都该换了。
澜不停闲地忙活着。
在他一次次触碰到苏清霜的滚烫和冰冷后,他的眼眶也越来越湿。
他愧疚极了。
他自责极了。
他对他自己……恨极了。
都是因为他,才让她遭受到了这么多的罪。
可她……
却心心念念都是他。
“阿澜,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来救我……”
苏清霜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澜的耳边响起。
哧——
当他不知第几次将热巾裹在苏清霜依旧冰冷如冰的手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抽噎着鼻子,流下泪来。
“大兄弟,你歇会儿吧,让俺和大成子来吧。”二郎将手覆在澜的肩头捏了捏,轻声说道。
澜连忙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
抬头刚想说“不用”,却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忽然想起……
他还有事要办!
他只好起身,将棉巾递给二郎,并感激道:“二哥、成子哥,让你们受累了!你们的恩情,我都记下了!”
“大兄弟,你可别这么说,看到小蝶妹子现在这样,俺们心里也不好受。能帮上点儿忙,俺们这心里,也还能好受些!”
二郎说着话,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清霜,还是不由叹了一口气。
“是是是,你快歇会儿,俺们来!”大成子附和着二郎道。
澜将苏清霜交给他们二人后,来到桌子前,一声不吭地看着浸在那紫色毒药里的魔丹。
魔丹“滋滋”冒着泡。
充满了焦躁与不安。
“怎么了,有事儿?”
正在想事情的扁鹊,忽然察觉到澜站在了桌对面。
“这些魔丹全部浸泡完,需要多久?”澜直接开口问。
“约莫一个时辰吧。”
“那小蝶的伤势呢?这一个时辰内,会有复发的危险吗?”
“应该不会!毕竟这一直降着温、保着暖呢。”
扁鹊回答完问题,很是疑惑地盯着澜道:“你是要出去?”
“嗯。”澜点点头。
“我担心光是墙上的字不够!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害人!”
……
天光大亮。
雪已有三指之厚。
“五爷,五爷……不好了!不好了!”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这一大清早的!”尤五爷刚被女仆伺候着穿洗妥当,就见手下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您,您快去后院看看吧!那,那狐妖小娘子不见了!”手下气喘吁吁道。
“什么?”
尤五爷尖锐的声音,瞬间刺穿了整个尤家院落。
……
等他走进暗室一看,三个手下的无头尸身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已凝固的血泊中。
而他们的头颅……
则全被扔进了那小箱子之中。
地上一堆布条七散八落地凌乱着,原本用它们裹住的狐妖小娘子早已没了踪影。
尤五爷霎时间便暴跳如雷,骂起了不堪入耳的脏话。
“五爷,五爷,这这、这有字……”
尤五爷见手下面如土色地指着他身后。
他不安地转过身,墙面上几行用鲜血写的字,登时便映入他的眼帘:
“吾乃峡谷鬼魅游侠!
下一个要割的……
就是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