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不敢去直视苏清霜的双眼,说话的语气生硬无情又霸道冰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试图掩饰心中莫名的慌乱。
他不明白一向情绪很少波动的自己,此刻为何会心烦意乱的想发火。
呵——
苏清霜则是失望地苦笑。
她没想到,澜给她的答案,竟会是如此的冰冷强硬、无情霸道。
她先是帮一直求她“别走”的蔡文姬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后眼中的失然多出几分倔强:
“没想到阿澜你竟如此霸道!
那若是我非要走呢?”
不知为何,面对澜的咄咄逼人,苏清霜一下子就生出了反骨,看向澜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澜被苏清霜的态度激得有些愠怒。
但他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紧,随即话音便又软了下来,眼中忧郁更浓地问道:“你为何执意要走?”
“你说呢?”苏清霜心想,难道阿澜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何要走吗?
“我……我不知道!”澜眼神躲闪,木讷地回应。
“哎呀,傻澜哥哥,笨澜哥哥,什么你不知道呀,真是又傻又笨又迟钝!”蔡文姬对澜的木讷实在看不下去,急得直跺脚。
“蔡蔡,你别胡说,我怎么就又傻又笨了?”澜被个小丫头如此数落,有些不服地反驳道。
“澜哥哥还不承认!
嫂嫂问你为什么,这是想让你哄哄她,逗逗她,让你说你爱她,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
这都不懂,这都听不出来!
澜哥哥,你说你笨不笨,傻不傻?”
蔡文姬皱着眉头,撅着小嘴,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育”澜。
可她年纪确实尚小,说完后也不顾苏清霜是否会尴尬,便仰起圆嘟嘟的小脸儿,又问苏清霜道:“嫂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苏清霜被问得一愣,顿时脚趾抠地,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好在澜脸皮更薄,让蔡文姬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连忙开口制止:“蔡蔡,你小小年纪,什么爱……爱……爱不爱的,都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胡话?”
“没人教我,是我从话本上看的,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蔡文姬天真无邪,有什么说什么,澜反而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板起脸斥责道:“你……你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蔡文姬却满不在乎,仰着小脸儿说她看的都是极好的书,有趣极了。
澜虽是嘴上斥责着蔡文姬,可眼角却是偷偷瞟向苏清霜,发现她低眉垂眼,脸颊绯红,对蔡文姬说的话,竟是没有丝毫的责怪和不悦,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难道蔡蔡说对了?
她并非真的想离开,而只是想要我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吗?
难道,她真的想让我哄她?
还是说……
她真的想要我说爱她?
可要是这样,还不如杀了我得了!
先不说,自己刚刚也仅仅只是心动了一下,就算是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像“爱不爱”这样的话……
打死我,我也说不出口!
可是……
我又定然是不能放她走的!
到底该怎么做……
才能先稳住她呢?
澜在心里暗自焦急琢磨。
“澜哥哥,你发什么呆呀?快快说话呀!”蔡文姬见澜半天不吭声,急得跑过去直拽他的衣角。
心想,这么好看的嫂嫂站在他面前,自家这木头哥哥怎么就不开窍呢?
苏清霜见蔡文姬如此催促,澜却依旧缄默不语,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渐渐熄灭,于是对蔡文姬说道:
“蔡蔡,别逼你的澜哥哥了,我心意已决,肯定是要走的!”
“不行,你不能走,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澜猛然开口,语气坚定。
“为何?你究竟为何不肯放我走?”苏清霜实在想不通,澜为何如此坚持。
“因为……因为……”澜被问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就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到底该怎么办?
如今时机未到,自己又不能对她用强,到底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去稳住她呢?
“因为什么?”苏清霜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对呀澜哥哥,你快说呀,到底因为什么?”蔡文姬在一旁帮腔。
别看蔡文姬年纪小,却十分了解澜的性格,知他平时沉默寡言也就算了,整个人又实在呆然木讷。
若此刻不推他一把,怕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澜被两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好一咬牙一跺脚,胸口剧烈起伏着,涨红了脸说出了此刻能想到的、留住苏清霜的最好理由:
“因为……因为……因为你从小就同我定了娃娃亲,你……你是……你是我的媳妇儿,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说走就走!”
啊?
苏清霜愣住,满脸错愕。
嘻嘻!
蔡文姬却是喜笑颜开,心想,她的澜哥哥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还有她这声“嫂嫂”果然没叫错,澜哥哥当时果然因为害羞没有跟她说实话,这苏清霜……
还真就是澜哥哥的媳妇儿。
想到这里,蔡文姬便毫无顾忌、直率地开口说道:
“嘻嘻,那澜哥哥,你快哄哄嫂嫂,亲亲你媳妇儿!”
“蔡蔡,你一个小丫头,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污糟东西?”
澜被蔡文姬的话惊得直皱眉,想自己一个大男人都羞于启齿的话,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张口就来?
他板起脸追问:“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总不能又是从那些个话本里看来的吧?看样子,我得让人把你那些杂书都收了才是。”
“不是不是,才不是从话本里看的!
是虎子说的!
虎子之前跟我说,他总看见爹娘凑在一起亲亲。”
蔡文姬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小声嘟囔着辩解。
“以后少跟虎子那皮猴子在一起玩!”澜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他知道虎子是蔡文姬在江郡认识的玩伴,那孩子调皮捣蛋是出了名的。
三天两头就被他娘拿着鞋底子追得满街跑。
“可是……可是……”蔡文姬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抠着手指。
“又可是什么?”澜皱紧了眉问道。
他的脸色不自主地沉下,不晓得这小丫头又能道出什么惊人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