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他们是在做什么?”苗文秀不明白就问。
吕娥道:“哦,礁石上有蛎蝗,可以敲下来回去蒸着吃、煎蛋吃。现在退潮还得些时间,他们就敲碎蛎蝗的壳,直接抠里面的蛎蝗肉,回家煲汤、做馅包饺子,都特别鲜,还不占地方。”
“哦。”苗文秀想着一会自己也敲些蛎蝗回去,自己可是有好几种做蛎蝗的方法。
“你们几个胆子真大,竟然敢和资本家大小姐同进同出,也不怕被她连累了被调查?”一个女子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苗文秀回头看去,这个女人的脸她记着,就是一起去采药,遇到野猪群,逃命最快的那几个之一,后来野猪肉没给她分,后面吕娥几个采药也不带她了,她把所有的怨念都算在苗文秀身上。
“我们和谁来往与你有什么关系?身为军人家属,请管好你的嘴。”吕娥立刻表态,护着苗文秀。
王香莲也不示弱:“马小红,你自己家的坟茔不够哭吗,这么爱管闲事。”
潘素红:“马小红,小心你祸从口出,能成为军嫂,我们哪个不是经过组织的审核,岂由你在这说三道四。”
秦招娣:“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马小红,你丈夫是政委,怎么就没把你这枕边人的思想工作做好呢?”
苗文秀心中有感动,也有震惊:感动的是几个嫂子顶着众多压力仍和自己来往,别人对自己冷嘲热讽时,她们挺身而出替自己出头,丝毫不怕因自己连累她们,进而影响她们的丈夫;震惊的是几个嫂子说的话都是自己想说的,可谓句句说到了重点,也说中了马小红的要害。
“你们……冥顽不灵。”马小红也没想到这几个嫂子敢替苗文秀出头,她可是听一团政委媳妇(任雪娇的舅妈姚兰)亲口说的,苗文秀的背景有问题。
“马小红,肖营长媳妇到底怎么回事自有组织去查,你丈夫是政委,却是三团的,你有什么权力私下审判别人,如果肖营长身份没问题,你这是破坏军嫂内部团结,思想有严重的问题。”一个曾经跟着苗文秀采药的军嫂说道。
接着又有几个军嫂说了几句公道话。
马小红势单力薄,一张嘴说不过十几张嘴,最后瞪了眼苗文秀,拎着桶转身离开。
一场口水战,苗文秀还没说一句,敌人就撤了,苗文秀觉着这个马小红有些可笑,而这几个帮助自己的嫂子,她也记着她们的好。
“各位嫂子,谢谢你们。”
“哎呀,没事没事,潮快退下去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几个嫂子默契地没问那些谣言的事,笑着去了不远处。
吕娥说:“文秀妹子,你别生气,刚才素红妹子也说了,能成为军嫂,你的背景肯定经得住组织核查。”
“嫂子,我不会生气,一会你们教教我怎么抓螃蟹。”苗文秀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那得去石礁那边。”吕娥看到苗文秀不想提,就换了话题。
苗文秀在这边被马小红刁难,肖忘在团部办公室也不好过,雷团长严肃的看着他。
“肖忘,最近家属院的谣言你可知道?你媳妇可听到了?”
“嗯,我们都听说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雷团长问。
“夫妻一体,既然我选择了她,那她这辈子都是我的妻子,只要她不做危害国家人民的事,我就要护着她,如果护不住,我就带她回家种地。”肖忘诚恳地说道。
“你这是威胁我?”雷团长有些不高兴,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报告团长,我没有,我妻子的人品我信得过,她和其他男同志接触都是有必要的工作需要,那几个男同志我都认识,至于身份,有关她的报告你也知道,她的外祖家虽然有一定的资本,她出生时候母亲就血崩去世了,五岁时候,父亲也没了,她的外公外婆去世时,她当时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
“她生活在叔叔家,被一家人当牛马使唤,吃不饱,穿不暖,家里的东西被几个叔伯瓜分干净,后来她长大了,有了能力,终于把外祖家的财产收了回来,反手,她就把所有家当捐给了国家,她下乡的时候,只有几套衣服,不到二百块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资本主义的享乐者。”肖忘字字铿锵。
“嗯,这些我都知道,这几天好几家报社的记者都在,希望不要出什么叉子,元旦晚会过后,报社的人离开,我们就公开解决苗文秀同志身份背景问题,也算给所有士兵和家属的一个确切答案。”雷团长想了想说道。
“嗯,我知道。”肖忘也知道现在几家报社的记者都在,军区出现负面新闻对军区有影响,自己家的事关起门自己解决就好。
“团长,我有一事不明。”肖忘看着雷团长,
“什么事,说就是了,这里也没有别人,不想说就滚蛋。”雷团长看着肖忘支支吾吾的模样,气笑了。
“团长,我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因为任雪娇同志的事,我把报告交给您的,如今满家属院都在说我妻子身份的问题,我们才来家属院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谁知道这事,还不怕影响地宣传得到处都是。”肖忘说出疑问。
雷团长也是一怔,“你这是怀疑我?”
“团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结婚报告的审核流程就是那些,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谁这么大胆子,敢泄露消息?”肖忘赶紧说道。
雷团长陷入沉思,仔细回忆当初自己收到肖忘结婚申请报告之后,都有谁会接触。
“是调查科……”自己没做过的事,那么问题就出现在调查科。
“守护秘密的部门却成了农村大柳树下的大妈,还真是无组织无纪律,视军规军纪为儿戏。”肖忘嘲笑一声。
“这件事我会调查,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雷团长也很恼火,没想到部队里的保密部门如同烧火的风箱(处处漏气)。
“谢谢团长。”肖忘行了军礼离开。
海边,潮水退出去很远,沙滩露了出来,一大片石礁群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