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双手捧着茶杯,慢慢吐出一句。
“姚家傻子,可能早就死了,早在他脑袋坏掉之前,就被有心人换掉,灭口,取而代之。”
祁修:“.......”
林清清把杯子放下来,“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姚老太婆对姚傻子的态度,哭着喊着都很疼吧?”
祁修迟疑地想了想,点头,“这事是家属院公认的,姚老太婆就是很护着她家傻儿子。”
林清清勾唇,“那就奇怪了,那次砸破傻子的脑袋,我可清楚地看到,她的手碰都不敢碰到一下怀里的傻儿子。”
祁修也放下茶杯,迟疑地抬头,“清清你的意思是,姚老太婆早就知道姚傻子不是她儿子?她怎么敢——”
怎么敢把人带到家属院?
难道她不怕被人查出来,连累她家大儿子姚副团长的位置吗?
林清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摇了摇头。
“像姚老太婆那种人,她不可能是那么心善的人,没有好处她不可能那么拼命帮他掩护,只能说,他们应该也有利益关系在。”
如果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姚副团长就可惜啦。
就算最后查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位置也几乎到头了。
林清清注意到身边人好奇的视线,头也没回,淡定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你有话就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祁修沉吟了会,还是说道,“清清,我也很好奇,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看到墙上傻子的表情的?
你那天站的位置,虽然正对着他,但,当时天色很暗,想看清楚一个人的所有表情,很难。”
为此,他还特意去原先林清清站着的位置,试着往上看了看,却发现除了一片黑暗,视线几乎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人头。
林清清转头,指了指自己瞪大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我没有近视,两只眼睛都好好的,而且我晚上视野也没有阻碍的话,一点光线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也是因为这个能力,她才敢在末世的晚上,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摸走所有物资,远走高飞。
等抓她的那群恶魔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可惜的是,她当时能力弱,没有能力把那群人杀了,继续留着他们在末世作恶。
等她能力增强后,她第一个找他们算账,杀得他们连渣渣都不剩,直接把灰都扬到丧尸群里,永远践踏。
祁修突然站起来,“清清,你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我得去跟师长报告。”
林清清拉住他,“你一瘸一拐地能去哪里?算了,我......也不行,那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她只是祁修的家属,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是不能直接进入部队的办公大楼,也禁止家属随意进入。
祁修倒是想,他迟疑地看了看身后的小人儿,“家里没有大人,暖暖可能会害怕吧?”
一般这么说,林清清就会更愿意呆在家里,照顾暖暖。
林清清转身,蹲下来对暖暖说,“暖暖,哥哥和姐姐要去隔壁的部队一趟,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回来,你乖乖呆在家里,可以吗?”
暖暖点头,揉了揉发困的眼睛,“姐姐放心,我乖乖在家睡觉觉,哪里都不去,等姐姐和哥哥回来。”
“真乖,去睡吧,姐姐等你睡着了再走。”林清清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
片刻后。
林清清扶着拄着拐杖的祁修出门,把大门锁上。
“我一会去医院问一问,能不能借一辆轮椅给你用,或者租一辆回来,这样你出入也方便。”
有时候着急起来,拐肘哪里有轮椅好用。
还比较费力费时间。
祁修没有拒绝,“谢谢清清,有你在的这段时间,我觉得什么事都变得幸运了很多。”
林清清斜眼过去,“你确定不是倒霉?
没有我的话,你早就可以在医院住到康复为止,什么都不用你干,什么都不用你愁,还有护工伺候着。”
回到家里,别的病人,是只要好好躺在床上,等着老婆伺候,比老太爷还舒服得在家养伤。
而到祁修这里,回来不说不能好好躺着,到饭点时间,还得帮忙打下手。
就算只有一只手方便,也得帮忙干活,几乎每天都能进进出出,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别的别想干躺着。
按照‘一家之主’林清清的说法,家里任何人都不能干等着吃饭,什么都不做。
家里不养闲人,不想帮忙,一会也别想吃饭。
祁修倒是笑了,“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啊,就算是病人,干躺着,本来对身体的恢复也不太好,偶尔运动运动帮帮忙,又不会怎么样。”
“而且我知道清清你有分寸,不可能真的针对我这个伤者,让我累着。
我觉得这几天过得很充实,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到点就能睡着,起来就能帮你的忙,我觉得很开心。”
比让他单独在医院躺着,整天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手和脚,他偶尔会不由自主想东想西,情绪低落。
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没用的废人,还连累清清。
林清清扫了他一眼,垂眸,“嗯,我是故意那样做的。”
祁修疑惑地低头,“什么?”
“我说我是故意让你给我打下手,让你帮忙,不让你回去休息的事,我是故意那样做的。”
祁修愣了下,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看着她,“清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追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连表情都没变。
林清清看着前方,“因为我知道,生病受伤,一个人躺着,身边什么人都不在的滋味,比受伤痛苦还要难受百倍。”
什么受伤生病就该好好躺着歇着,这是针对她是家里的宝贝的优待。
到末世,身边的亲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一个留在这个充满恶臭坑洞的世界里。
受伤了不敢哭,生病了也不敢哭,到晚上,还得强忍着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和脆弱心理。
一念之差,就能把一个强大的成年人击垮,再也忍不住想追随亲人离开这个世界。
祁修听出了点什么,总觉得她不是在说别人的事,而是亲身体会过那种滋味,表情才会变得这么深沉低落。
“清清,我没有生气,就算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也不觉得生气,我只觉得开心,因为你是担心我乱想,才这么做的。”
林清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只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