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川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她,却见到于惜两眼冒光,眼神都粘到对方的身上的样子。
他凌厉的眉峰猛地压下,暗地里威胁似的地捏了捏于惜的小手,带着浓浓的警告以为。
于惜却一把甩开他,嘟囔了一声:“你捏痛我了。”
然后转眼间,于惜又扬上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艾琉:“你平时喜欢去哪个餐厅啊?”
“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你如果没有朋友的话,我可以当你的第一个朋友。”
她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打量着艾琉的脸,眼睛像烟灰色的摩根石,雾蒙蒙的闪着通透的浅灰质感,眼窝很深,那一圈像打上了一层暗红褐色的眼影一般,为他这张脸添上一点华丽的气息
救命,他真的很像画中走出来的吸血鬼诶。
艾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微微颔首,将自己最好的45°侧颜展现给她看,眼里晕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们去铂冕餐厅,可以吗?”
“第一次吃饭,我请你吧。”
“我真的很谢谢你能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来得晚的原因,我一直都没能交到朋友。”
艾琉微微垂睫,轻轻遮住眼眸,浑身忧郁的气息更浓重了。
他已经换下了蓝塔的制服,穿回了自己的黑色大衣,他的肩很宽,典型的双开门宽肩,大衣很好地显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他的穿搭都以简约素静为主,很好是平衡住他长相是艳丽感,看起来有一种低调的高级感。
“没事没事。”
“你请我吃饭的话,是我该谢谢你。”
于惜微微摇头,嗅闻着艾琉身上的味道,感觉心跳都快了一拍。
这味道真的好好闻,这是香水吗?
熟了之后,能问他是什么牌子吗?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了,晦川怼天怼地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憋屈,他旁边还坐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委屈巴巴地蹭着于惜的腿,来吸引她的注意。
“诶,你们看聊够没啊?”
“还去不去啊?”
晦川不耐烦地出声,目光死死地盯着艾琉,黑眸中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带着一种被人侵犯领地的愤怒和警告。
艾琉浅浅一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冷灰的眼眸中变得锐利沉敛,含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笃定。
“去去去。”
于惜这时才猛然自己刚刚好像忽略了这位大少爷,她冲他讨好地笑笑:“那我们现在去好不好?“
“走吧走吧。”
晦川反笑一声,声音又冷又硬:“走。”
他当然要去,他不去的话,岂不是让别人钻了空子。
他狠狠地瞪了艾琉一眼,然后紧紧地站在于惜身边,宣示主权地牵起于惜的手,“走吧。”
艾琉冷灰色的眸光暗了一瞬,随后便不在意地笑了笑,迅速挤占了于惜的另一侧。
身后,阿垃萨不忿又委屈地站起来,蹬着四条腿跟了上去。
呜呜……向导小姐这次好像真的把它忘了。
三人一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训练室,一个巨大的沙包背后走出了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影。
他低着头,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好像枯萎了,金棕色的眼眸暗淡无光,整个人都笼罩着落寞的气息。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胸膛,感受自己格外清晰的心跳声,眼中涌现出一股浓浓的自我厌弃。
为什么?
离开惜惜后,他还是不开心。
铂冕餐厅二楼。
晦川端着餐盘坐下,俊美不羁的脸上染着浓浓的郁气。
于惜和艾琉面前都放着一盘米白色的鱼生,旁边放着一碟褐色的蘸料。
“这鱼生真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于惜夹起一块鱼生,蘸上料后,放进嘴里。
唔……这个真的很好吃诶。
晦川居然不吃吗?
于惜颇为可惜地看着晦川,她记得晦川还挺喜欢吃生肉的啊。
“不吃。”晦川冷冷地应道,他用刀狠狠地切着牛排,像是在割仇人的肉一样,“我就喜欢吃牛排。”
今天来得太晚了,只剩牛排和鱼生,还有一些向导喜欢的甜羹小食。
艾琉说他请客吃鱼生。
但晦川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于是,他非常傲气地去买了牛排。
把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的时候,晦川都差点没吐出来,今天的牛排怎么这么难吃?
早知道,刚才他就让师傅现做一份烟火面了。
“向导小姐喜欢吃鱼生吗?我家那边在第二区有一片鱼类养殖场,我可以让他们送一点来。”
“这倒是不用了。”于惜礼貌拒绝。
虽然这鱼生味道不错,但她偶尔吃一次就够了,而且她自己也不会处理鱼。
她小时候就不爱吃鱼,因为鱼有刺,她不会吐刺导致经常被卡住,久而久之,她就不吃了。
今天愿意尝试鱼生,完全是因为这个鱼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晦川像泄气般地狠狠戳着牛排,腮帮子不断地鼓动,味同嚼蜡。
他冷冷地瞥了艾琉一眼,语气不屑:“养殖场的鱼有什么意思?能直接吃吗?”
“要说我这鱼做得最好的,还得是中枢塔的大厨。”
他得意地勾唇,桀骜的眉眼带上点献媚的意味:“怎么样?小向导,你要是喜欢的话,这周末我就带你去。”
艾琉吃完了,慢条斯理地拿出张绣着暗纹的方巾擦手,声音冷淡又暗藏挑衅:“就为了吃点鱼,还要向导小姐在第一区和第六区之间来回奔波?”
“你也太不为向导小姐考虑了吧。”他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眼底流淌着只有晦川才看得懂的讥诮。
“啪!”
叉子被狠狠地压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晦川捏着粗大的指节,眯了眯眼睛,声音像冰刀子一样:“你……”
想找死吗?
于惜见两人好像要干起来了,心中警铃大作,她忙不迭把剩下两片鱼生吃完,然后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嘴。
“好了……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嘴里鼓鼓的,鱼肉都没咽下去,说起来话也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
偏偏让两个剑拔弩张的哨兵偃旗息鼓了。
他们狠狠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厌恶地转过头,生怕再多看一眼,就要吐了。
晦川:贱人!
艾琉:贱人!
于惜已经拿起了包,阿垃萨跟在她的脚步,亦步亦趋。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