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在灰暗的天空中穿行,飞速地往第六区驶去。
“醒醒,到了。”
于惜幽幽转醒,半睁着眼睛,跟在谛夙身后。
“啊啊啊!”
突然,她眼睛睁大,吓得立刻清醒了,声音都在惊恐地颤抖。
于惜往下一望,腿软地打了个哆嗦,这……也太高了吧?
而谛夙已经踩着窗户进去了,他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解:“你喊什么?”
“还不快下来?”
风猛烈地往于惜脸上刮,被冷风一吹,于惜脑子灵光一现。
她纠结地看着那道窗户,这不会是要她跳进窗户里去吧?
她弯了弯膝盖,闭上眼,尝试着起跳。
可一想到深不见底的空中,她心里升上来的一股气倏地就散了。
于惜睁开眼,目光直直地望向谛夙,一丝脆弱藏在她轻颤的黑瞳里,“我……不敢下来。”
谛夙淡淡看了她一眼,在智脑轻轻一划,下一秒,她脚底就凭空铺出来了一条金属板拼接的路。
跟变戏法一样
于惜:“?”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有这功能不早说?
她赤脚踩在冷冰冰的金属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看旁边的高空,一鼓作气走了过去。
然后踩在窗户的边缘,跳了下来。
呼~吓死她了。
踩在温凉的地板上,于惜歇了口气,才开始观察这个陌生地方。
装潢简单大气,没有多余的杂物,仔细一看,却很有讲究,地板是可控温度的仿木金属,空气中飘着雅净的香薰,有一个很大的玄木镶金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纸质书和一些艺术品。
不是把她送回蓝塔吗?
这是哪?
“两位,还打算在这站多久?”
埋在办公桌上的女人抬起头来,她留着一头黑色齐耳短发,眉眼锋利又不适柔和,气质沉稳知性。
“进来坐坐吧。”
“不了。”
谛夙冷冷地收回视线,声音如同浸泡在冷水中一般。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谛夙一个跨步就上了穿梭艇,不过瞬间,那架穿梭艇也消失在了眼前。
“诶……”你的大衣。
于惜紧紧攥着大衣,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居然就这么走了吗?
她都不知道这是哪呢。
无语……
“过来坐吧。”
绢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谛夙这副目中无人的做派,她也无可奈何。
于惜闻言,拘谨地拉开绢琳面前的椅子,局促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
绢琳微微一笑:“你好,我叫绢琳?埃迪卡西,目前是蓝塔指挥官。”
指……指挥官?
于惜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她居然就是蓝塔的指挥官?
K星现在分为七个区,每个区都驻扎着一个塔,塔外的普通人受塔庇护,但也要为塔服务。
各塔指挥官的地位堪比国家元首,不过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级别——执政官。
“你好,指挥官。”
“我叫于惜。”
于惜收起那丝惊讶,礼貌地弯唇,只有发亮的眼神暴露出了她对绢琳的好奇。
她是哨兵吗?还是向导啊?
哨兵里是男生多,向导里是女生多,概率上指挥官是向导的可能性更大。
但她莫名地感觉她应该是哨兵。
如果于惜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再深入一点的话,就会知道,这是哨兵和向导的一种本能。
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就能够凭借对面的气息认出对方是哨兵还是向导。
“我知道你。”
绢琳意味深长地加深了笑容,毕竟乔已经向她打听过好几次了。
尤其是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有跟她联系,问她有没有这个向导的线索。
但她也是在今天才得到于惜会回来的消息。
不过超乎她预料的是,于惜居然跟谛夙一起过来的。
她看向于惜的眼神变了变,别有深意。
“你还不知道吧?你失踪的这一周,他们找你都找疯了。”
于惜很快反应过他们指的是谁,她迟疑地开口:“他们……怎么样了?”
绢琳买了关子,没有直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来说点正事吧。”
“嗯?”于惜疑惑地抬眼,什么正事啊?
绢琳直说道:“你失踪的这件事,我们对外会称是白塔把你借调过去参加一个秘密任务,其他人问起来的时候,你胡说是秘密任务,不能透露就行了。”
“可是……”于惜犹疑地皱眉,“这样说,他们会信吗?”
感觉这个理由满草率的。
“爱信不信。”
绢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们只需要给个理由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他们不信的话,也没有证据。”
好吧。
于惜妥协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的时候,不自觉地点了下智脑,智脑已经恢复了。
她点开星网,在好友申请最上面是一个空白头像,Id:老婆的鱼,然后紧跟着的是——老婆老婆加我快加我……
于惜的脸色微微一红,慌忙地关掉了智脑。
天呐,如果她不知道这是玉晏澜的话,她一定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痴汉。
于惜微微蜷缩着脚趾,她看着自己大衣破破烂烂的衣服,正在犹豫要不要找指挥官要双鞋子和要件衣服。
她总不能就这么走回去吧?
那她一定又要在论坛上出名了。
正在这时,一阵礼貌又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绢琳没有丝毫惊讶:“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身亮丽的白占满了于惜的视线,纯正的银色发丝服帖地落在他莹白色的西服上,左胸上戴着一个蓝宝石银链胸针。
宽肩、窄腰、大长腿,气质矜贵又清冷,像一个受过顶级教育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报告指挥官,A年纪哨兵和向导的意向职位已经收集好了,我已经发送给你的智脑。”
“蒙特尔主任在申请一批全息训练设备,希望您能尽快批准……”
呀,还是个低音炮。
温润醇厚的声线从薄唇里缓缓淌出,语速放缓时,低沉的尾音轻轻拖曳,震得于惜都耳根微微发麻。
这声音与他矜贵如玉的面貌很有反差。
说完,他像是才注意到于惜一样,礼貌妥帖地颔首示意,温雅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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