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的话音刚落,陆司迟已经几步闪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你去灵犀研究所有什么目的?”
沈絮被他掐得下颌发麻,却弯了一下嘴角:“不是抽中特等奖来体检的嘛,可惜身体不舒服,就走了。”
“不舒服?”陆司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沈絮,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沈絮垂了下眼,随即抬起来,拍了拍身后的金属箱:“谁把谁当傻子?明明是陆上校把我带进来,又怕人发现,才把我藏这里的。”
“沈絮!”
“听着呢。”
她那种带着笑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底线上。
车厢内的气压猛地沉了下去。李副官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翻储物箱的密码锁。
沈絮感觉到那股威压骤然沉了下来,太阳穴一跳,眼前模糊了一瞬。她咬了一下舌尖,硬撑着没晃。
但捏着她下颌的手指,松动了一些。
她抬起手,贴上他的侧脸:“那你要怎么对我?严刑逼供?”
陆司迟的脑袋沉沉地垂下来,失控的精神力在狭小的车厢里乱撞。
他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鼻尖几乎抵到她的颈侧,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橘子血气。
不算浓烈,却像一只手,稳稳地压住了那根快要绷断的弦。
他闭了闭眼,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
然后,他猛地后撤了半寸,手指从她脸上松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离我远点。”
沈絮没有动:“镇静剂还没找到?”
李副官被精神力碾得直不起身,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手指颤抖着在储物箱里翻找:“等……等会儿……”
陆司迟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理智和精神力在脑子里交替上涌。
他重新抬起眼,侧脸的线条绷得几乎要断裂:“沈絮,你如果不走,我不保证……”
沈絮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往前凑了半寸,近到他呼吸再次不稳的距离。
陆司迟的呼吸骤然重了,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我叫你离远——”
沈絮把他的脸掰回来,掌心贴着他的下颌。
“你现在比较重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镇静剂放在哪儿?”
陆司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上校,镇静剂——”
李副官刚从储物箱里翻出一管试剂,抬头时整个人僵住了。
镇静剂从他手里甩了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摁下了驾驶位的隔音封闭按钮。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沈絮被亲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要被吞没了。
他的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压在她腰侧,后脑勺抵在冰凉的金属箱壁上,退无可退。
直到他稍稍退开,她才得以喘口气,连嘴唇都在发麻。
她抬眼看向陆司迟,他的眼神还带着没完全散尽的暗色,拇指还按在她耳侧,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她下颌线滑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撤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但他忘了自己身后就是座椅。
“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
沈絮没有接话。她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嘴唇还泛着被他碾过的水光,一句话都没说。
“……你身上那股混着橘子的血气,”陆司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是不是宁淮给你用的什么药?”
沈絮愣了下:“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实验药剂用在身上,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副作用?”
“那你刚才……”沈絮偏过头看他,“喜欢吗?”
她忽然朝他那边凑了一下,还没碰到他衣领,手腕已经被攥住。
“我现在送你回学校。”他松开手,视线从她唇上移开,“明天我找宁淮谈。”
沈絮凑过去:“你要怎么跟他说?”
陆司迟看着那些太过明显的痕迹,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别开视线。
沈絮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我不住学校,去东和小区。”
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陆司迟点了一下控制面板,悬浮车在下一个路口停下。
他下车后,几分钟后上来,给了她一盒药膏。
她看了看:“这是什么药?”
“……消炎的。”陆司迟把视线钉在窗外,“你嘴破了。”
沈絮侧过身,理所当然地把药膏放回他掌心里:“那你替我抹。你买的药,你负责。”
陆司迟犹豫片刻,拿起来,低头凑近她的唇。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碾过她下唇那道细小的裂口。
很轻,力道拿捏得比他想象的更小心。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又浅又热。
“你要跟他说什么?”
她指的是他刚才说要找宁淮谈的事。
“……不用了。”他把药膏按在她唇上,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亲自带你去查。”
沈絮笑道:“陆上校这么清闲啊。”
话音刚落,他的力道加重了些:“灵犀研究所的资料,不该碰的不要碰。”
沈絮不介意他突然转移话题。
“我给你指完路就看到到处有人找,意识到被发现,就到了这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裴时霁和温以渡的消息并排亮在屏幕上。
依次回完,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抬头看向陆司迟:“没拿不该拿的东西。”
悬浮车在这时开始减速。
沈絮往外看了一眼:“到了,就这。”
她下车后,陆司迟无意识地压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在确认什么残留的触感,随即放了下来。
“回零号基地。”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副官听着内部通讯的消息,终于从封闭的隔音空间里出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调转了方向。
—
沈絮转着手机上了楼。
她没拿东西,不代表她没拍照片。
十多个研究员在十二号研究室旁边的杂物间进进出出,太过奇怪。
这一切都得感谢温以渡,他竟然能把她在监控下的动态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比裴时霁还利落。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温以渡靠在她家门口,白衬衫领口敞着,眼皮一耷一耷的。
听到脚步声,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脸时,一下子站直:“姐姐回来了?”
沈絮慢慢地走过去:“你……从我五点多打电话那会儿就一直在这?现在都快八点了。”
“对啊。”温以渡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廊的灯昏暗,他跟着她回家才注意到她唇上的伤。
温以渡走到她面前,把她圈在桌边,手掌覆在她刚要倒水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那道印子:“红毛怪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姐姐允许谁留的?”
【警报!检测到温以渡黑化值直线攀升,即将突破临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