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了?”白阳站在门槛里面,没让顾尘安进门,“昨天不是来过了吗,今天又来做什么?”
顾尘安朝宝珠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回白阳:“找大当家的有事,另外昨天多谢宝珠姑娘带路,路讲得很清楚,我一路记着,今天自己摸过来的,万幸没走错。”
白阳冷笑了一声:“那你运气不错,你知不知道这条巷子往北再走两条街,是什么地方?”
顾尘安摇头。
“是齐云寨的人常来收账的茶馆,你要是昨天多走错一个弯,今天我就该去齐云寨要人了。”
白阳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道士,往那一带估计可多人喜欢了。”
宝珠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拽白阳的袖子:“白阳哥!你胡说什么呢!”
白阳被她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还钉在顾尘安身上。
宝珠转头看着顾尘安,语气放轻了些:“顾道长别听他胡说,他这人说话就这样,那条路其实不好认,我是走多了才记住,你能一遍记下来真的很厉害!”
顾尘安朝她笑了一下:“多谢宝珠姑娘谬赞。”
白阳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说话,胸口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一个个的,胳膊肘都朝外拐……
他站在门槛上,胳膊抱在胸前,盯着顾尘安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宝珠说:“人家要我们开门我们已经开了,之后的事……你方才不是说要请教账册的事吗?走,我教你。”
宝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没想到白阳会这么直接,连句客套话都不给顾尘安留。
她张了张嘴,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怎么这样?人家是客人,好歹给人指个路。”
“他认得路。”白阳的声音没压着,足够顾尘安听见,“昨天你给他讲了一路,他今天就能自己找过来说明记性不错,再让他自己走一趟本部不就行了。”
宝珠被他说得一噎,又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带个路怎么了,又不费你什么事。”
“我凭什么给他带路?”白阳偏过头看着她,语气里那股闷劲毫不掩饰,“他是来找大小姐,又不是来找我。”
“那你也别这样啊。”宝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点急,“顾道长是小姐的旧相识,你对他这样,小姐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白阳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不怕大小姐跟他计较什么,可“小姐会不开心”这句话让他没法硬顶。
他站在原地,胳膊从胸前放下来,闷闷地没接话。
顾尘安站在门槛外面,把两个人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看了看宝珠,又看了看白阳,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确定确实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也是昨天走过一趟,路记得住。”
他朝宝珠点了点头,“多谢宝珠姑娘,我会照着你昨天的指引走的,再说了还可以找旁人打听,应该不会走岔。”
宝珠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顾道长……”
顾尘安最后朝宝珠致谢就转过身朝院子里面迈步。
其实他一向是很有礼貌的人,奈何这个叫白阳的少年太不待见他了。
他走得有些快,道袍的下摆拂过门槛,从头到尾没再看白阳一眼。
白阳对他是真没有好脸色,那他又何必有好脸色相待呢?
热脸贴冷屁股也要看对方是谁吧。
白阳看着顾尘安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宝珠在旁边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白阳哥,你真是……”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白阳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就跟影子平时会说的那些话差不多。
白阳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把把门框上那道有些松动的铁钉按回去。
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手里总是会不自觉的做点事情。
白阳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但他按了两下没按动,收回手揣进袖子里,闷头迈步,转身就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宝珠,“还不来?”
宝珠看了看白阳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远去的顾尘安,犹豫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白阳的语气听着已经有点生气。
宝珠瘪瘪嘴,跟了上去。
白阳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许多,宝珠勉强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影穿过前院,消失在廊道拐角。
让人看了不禁觉得,真是好一对冤家。
直到走到后院廊下,白阳的脚步才慢下来。
宝珠跟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白阳哥,你干嘛对顾道长那么凶?”
白阳没看她:“我哪儿凶了。”
“你还不凶?你说他细皮嫩肉,还说齐云寨的人喜欢他,这种话哪能随便说。”
白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宝珠,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什么,可对上宝珠那双带着点责备的眼睛,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别开脸,闷闷地说了一句:“他一个外人,老往这儿跑什么。”
宝珠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终于明白了。
如果是因为这一点的话,她也不怎么喜欢顾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