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的方子被递送到皇上手中,站在皇上身边的华妃肉眼可见的慌乱,不似一开始般镇定。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张药方中,没有人注意到华妃和曹琴默的异样。
“章弥,你来看。”皇上将这张纸给出去。
章太医接过药方好好端详一番,“回皇上,这确实是治月经不调的方子,里面的几味药确实会让月信推迟。”
一句话给今晚这场戏定了局,华妃和曹琴默两人如学了戏曲变脸般,瞬间又变的趾高气昂,胜券在握。
皇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看向沈眉庄,失望道:“刘畚呢?朕记得是刘畚是你的同乡,又是你亲自举荐来为你保胎。”
沈眉庄哭着摇头,“臣妾冤枉。”
苏培盛在门口的位置低声说道:“皇上,奴才去请江太医时,也一并请了刘太医,只是等奴才到时,刘太医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好一个人去楼空。”皇上起身,缓缓走至沈眉庄面前,伸手将那金簪拔掉,“做出这等事还有脸带着太后的簪子招摇。”
沈眉庄那盘着的头发散开,不可置信看着皇上,捂着嘴痛哭。
皇上不愿多留,已经准备朝外走,“贵人沈氏言行无状,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幽禁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茯苓杖杀,刘畚要抓活的。”
……
翌日,安陵容靠在窗边晒着太阳,曹琴默在另一边悠闲的摇着扇子。
“昨日可吓死我了,幸好找到的不是我们送出去的那张。”曹琴默有些后怕道。
安陵容轻笑一声,“若是药方都丢了,那沈答应就更像是被冤枉的,怎么把这个罪名坐实?”
曹琴默点点头,又说道:“你之前提醒过那刘畚,果真狡猾,还好娘娘昨日派了两拨人去,如今刘畚已经在乱葬岗躺着了。”
话音未落,她又觉得不对,连忙止了嘴,“瞧我这嘴,你还怀着身孕,冲撞不得。”
安陵容并不在意这些,“目的达成就好,如今我倒是成了风头最盛的新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曹琴默眼珠一转便知晓安陵容的意思,“紫禁城中还有富察贵人和一位玉官女子,可要往上抬一抬?”
安陵容思虑片刻,嘴唇微勾,“那就先让富察贵人过来。”
这几日皇上虽忙于政事,但晚上也会来安陵容这里坐坐。
许是刚发生沈眉庄假孕一事,皇上对她这一胎格外看重,几乎是一有时间就来。
这一日傍晚,安陵容正坐在窗子前看书,烛光将她衬的格外柔美。
皇上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让下人们悄声离去,他的声音响起,“容儿这次看的是什么书?”
安陵容微微一惊,起身行礼,“皇上万安。”
“以后就你我二人时,不用行礼。”皇上乐呵呵的抱上安陵容,清香入鼻,这一身的劳累仿佛都减轻些。
安陵容欲拒还迎道:“这可不行,该有的礼数不可少,皇上可千万别把臣妾惯坏了。”
皇上将手放到安陵容的肚子上,轻轻抚摸,“宠坏了也是朕宠的,旁人谁敢来质疑?”
安陵容往皇上那里靠了靠,“臣妾知道皇上待臣妾好,只是如今在圆明园寂寞,臣妾想求个恩赏。”
皇上眉头微挑,“这还是你主动来问朕要什么,说吧,只要合理,朕都依你。”
安陵容眼中似有星光,两只手抱住皇上胳膊,略带些撒娇状,“臣妾想富察贵人了,以前在延禧宫我们二人还能聊聊天,如今有些日子没见倒是有些想了。”
皇上还以为安陵容会狮子大开口,结果没想到就只是这个小事,当场应允。
前朝还要用着富察家,富察贵人如今来圆明园正好彰显天子恩宠。
第二日,富察贵人兴高采烈的来拜会安陵容,仿佛全然忘记之前的龃龉。
安陵容见此将自己调制的香膏拿出来,一直从系统买太费积分,她研究几日终究是将其给复刻出来。
富察贵人见到香膏,道谢之后便去沐浴,只等着去拜会皇上。
在圆明园中,皇上能去的地方好像只有华妃、富察贵人、莞答应三处,其余人要么老了,要么怀孕,要么被幽禁。
只能说富察贵人来的正是时候,大半个月的时间,皇上竟都召的是富察贵人。
甄嬛想要为沈眉庄求情,可自己刚恢复贵人的位份,若是求情恐被迁怒。
这些事,安陵容每日只听个趣,这一世终究是她站起来了。
拨雪此时从门外进来,悄声附在安陵容耳边说道:“敬嫔去看了沈答应,侍卫来报,沈答应摔了个碗,连那仅有的一餐食物都洒了。”
安陵容坐直身子,眉头轻皱,“敬嫔?”
她唤出系统,重新看了一遍那所谓的‘上帝视角’。
这次细细看来,安陵容发现了敬嫔头上那个不同寻常的银簪。
敬嫔给沈眉庄验饭菜是否有毒,是用头上的银簪验出的,偏偏是这一顿的饭菜有毒?
察觉到问题之后,安陵容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原来毒是从这里来的。”
没有皇上命令,御膳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毒杀沈眉庄。
就连皇后和华妃要为难沈眉庄也得掂量掂量对方的家世,更何况皇上的前朝还要用沈眉庄的父亲。
安陵容眸色微暗,细细回想着敬嫔的上一世。
“宝鹃。”安陵容唤道:“去让曹贵人来。”
正在插花的宝鹃立马停下手上的活儿,“奴婢这就去。”
一盏茶的功夫,曹琴默摇着团扇,来了安陵容这里自觉找地方坐下,“陵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安陵容开门见山道:“敬嫔已经去看过沈答应了,还顺带用银簪在沈答应的饭菜中测出了毒。”
曹琴默手上的团扇险些吓掉,“怎么会有人下毒?”
安陵容低声道:“姐姐,你我若是想升上去,总要有人腾出嫔位才是,况且敬嫔手上还捏着些宫权。”
曹琴默听着安陵容这般说,也知道自己下不了船了,“陵容可有什么想法?”
安陵容喜欢和曹琴默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暂且不急,总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