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送你来的那个姑娘已经离开了。”护士整理了一下,“您放心,交了钱的,您赶紧联系家人吧……您需要特别看护……”
“对,打电话。”关鸿光眼睛一亮,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出去,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沉着声音说,“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电话那头的关俊修疑惑。
这老爷子又抽什么风?
他躲了多少次相亲了,根本没想过找另一半!
偏偏老爷子一心想要给他物色女人,挡都挡不住。
这不,肯定又是在说相亲对象。
关鸿光:“孙媳妇呀!我找到孙媳妇了!”
这下,轮到关俊修抓狂了,他眼神跳动,“爷爷!我说过多少遍,不结婚!不结婚!不结婚!”
“臭小子,存心气我是不是?”关鸿光拔高声音,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关俊修耳尖,听见了尖锐的声音,“爷爷,您在哪儿?”
“心脏病突发,”关鸿光缓了一口气,“要不是孙媳妇及时送到医院,这条命就没了——”
“什么!!”关俊修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出办公室,“您在哪儿?我马上来!”
关鸿光把话题转了一个弯,“救我的那个姑娘就是我未来的孙媳妇,你赶紧查监控,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
关俊修:“爷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
“我不管!”关鸿光大声一吼,“反正我认定她了,人美心善,你绝对会喜欢的!”
“……”
关俊修不想说话,他匆匆挂了电话,看向一旁的助理,“追踪一下Ip,现在就去医院。立刻!马上!”
“好的,关总!”
助理嘴角一扯,老爷子出去遛弯,真的给总裁找了个对象??
关鸿光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臭小子,又查定位!”
他回想着那个姑娘的面容,唇红齿白,长发及腰,心美人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嗯,完全符合孙媳妇人选!!
他就不信关俊修不喜欢!!
*
城市的另一角,第一精神病院的科室里人满为患。
这里是现代人的失乐园。
由于工作压力大,竞争激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复杂的人际关系等多种因素影响,大部分人处于亚健康的状态,更多的人患有心理疾病。
佟墨白快速停好车,穿过长廊,走进咨询室。
他像老熟人一样,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穿着大白挂的眼镜男人。
“哟。墨白,今天怎么主动来治疗了?”季迟开起了玩笑。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更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没事……”佟墨白起身想走,却被季迟叫住。
“怎么?”季迟挑眉,握着笔的手开始转笔,显得轻松自然,“你又梦见亡妻了?”
佟墨白一愣。
果然骗不了他。
“不是死了,是失踪。”佟墨白再次纠正。
他明明有感觉的。
和他站在黑色的大伞下的女人,娇小,楚楚可怜。
是她。
也没有消失。
“佟墨白!是兄弟才劝你,别再纠缠过去了,你老婆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季迟敏锐地察觉到,病患有严重的幻觉迹象。
这些年佟墨白病了,郁甜就是他一切心理问题的根源。而郁甜已经在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可是这些年,佟墨白一直会看见她。
不,是梦见她。
甚至产生幻觉。
“……”
佟墨白没说话,眼眶发红。
季迟再次肯定:“郁甜已经、死、了!”
佟墨白手心颤抖,顷刻间,疲惫和溃败全都涌向心头。
在季迟震惊的眼神中,佟墨白平静道:“我见到她了。”
啊??
季迟签字的笔顿住,疑惑道:“然后呢?”
“我想……带她回家。”
“那请问这位小姐和你记忆中的人很像,还是……又是哪个人故意整容来骗你的?”
佟墨白肯定:“一模一样。”
“和她十年前长得一样,穿着和那天一样的碎花裙!”
“她,就是郁甜。”
季迟慌了。
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不愧是一个重度精神分裂患者。
季迟沉默了一会,好心提醒:“佟墨白,现在是大白天,暴雨。当年也是这么大的暴雨,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撞鬼了?”
“很真实。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佟墨白反驳。
笃定是她。
季迟又说:“那我们来确认一件事——十年前,郁甜小姐因为见义勇为,车祸身亡。”
“是失踪。”
“那好。”季迟换了个说法,“那我们换一个问题,如果当年郁甜没有死,那么今天的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跟当年一模一样。”
这次,轮到佟墨白沉默了。
“嗯。”
“很好,你没撞鬼。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项。”
“一,这个女人真实存在,她和郁甜长得很像,让你产生了混淆,觉得她就是郁小姐。”
“二,这个女人并不存在。她从头到尾,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季迟说的委婉,可是每一字都像是刀扎一样。
佟墨白漆黑的眼睛眨了眨,“你的结论是什么?”
“意识清楚,智力正常,出现幻听幻视,自称见到了死人。佟墨白,你的症状更严重了。”季迟在本子上写下‘精神分裂症’,瞥了一眼旁边的护士,“我给你开点奥氮平和利培酮吧!”
“我不吃。”佟墨白自嘲地笑了,“我认为,那就是她。”
季迟:“……”
这位患者,抗拒服药是最危险的。
“那你回忆一下,是不是因为这场暴雨,才导致你看到了她?因为她当年就是在暴雨里出了事,所以……其实,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又或许,等你回了家,她就消失了。”
佟墨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他情绪激动:“她是真的,对不对?”
对不对!
“季迟,我真的看见她了!真的!”佟墨白拍了下桌子,激动地站起来。
眼看他转身要离开,季迟一个冲刺把人抱住,右手拿着的一根镇定剂飞到佟墨白的胳膊上,就这么狠狠地给了他一针。
“季迟……”佟墨白挣扎,脸深深地埋下,“我不要吃药……我没病……”
半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