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赛每20年举办一次,为的是选拔出世界的雌皇。
但雌性们不用亲自上场,她们只是坐在高台上,看自己的兽夫入场搏杀。
兽夫的等级、血脉、战斗力,才是最直接的胜负筹码。
一名高阶兽夫,足以替雌主压过许多普通雌性。
若有两名、三名,甚至更多高阶兽夫站在身后,便等于在选拔开始前就先赢了一半。
所以云知才要狮鹫。
也要凤凰。
还要玄武。
至于姜枝?
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祭祀选拔名单里?
影晶板上,金色兽纹还在闪。
【匹配理由:救治雪谷,协助击杀冰原龙,拥有两名高阶兽夫共同认可。】
云知看到最后一行,忽然笑了一声。
两名高阶兽夫共同认可?
姜枝不是闹着要离婚吗?
三个月后,她身边还能剩下谁?
难道她准备一个人站上祭祀选拔台,对抗一圈高阶兽人?
真是可笑。
不过,雪谷?
云知眉心一跳。
当初操作流放地点时,云知故意选了最远的地方。
越远越好。
最好远到姜枝再也回不来,远到翎夜再也不会被那个废雌纠缠。
可她并不知道姜枝最后会被投放到雪谷。
那种地方,风雪封路,恶龙横行,连普通雄兽都未必能活下来。
更别说一个雌性。
云知也不想姜枝死的,毕竟还需要姜枝的兽夫提供晶体和物资。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身形极高,肩背宽阔,腰线收得利落,灰金色羽翼半收在身后。
他生得极俊。
眉骨深而锋利,干净、冷峻,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尊贵感。
不是故意傲慢。
而是他生来就站得太高。
狮鹫一族血脉强悍,天生便是空中霸主。这种神兽独有的矜贵与锋芒,让他仿佛从不需要开口证明自己,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知道,他与普通兽人不同。
这便是,翎夜。
是原主求而不得、追到整个部落都笑话她的强大兽人。
云知在看见翎夜的瞬间,脸上的冷色立刻收起,展露出阳光般的温和。
“翎夜,你来了。”
翎夜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影晶板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个名字上。
姜枝。
“她在雪谷?”
哪怕翎夜从前再厌烦姜枝的纠缠,也从没想过让她被送去那种险恶之地。
更何况,姜枝最近太反常了。
不哭,不闹,不再围着他转,也不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
姜枝突然收回所有讨好,不再追逐他,甚至被驱逐时,也没有回头求他一句。
那种本该让他轻松的安静,反而像一根刺,扎得他这些日子总是不太舒服。
翎夜不喜欢这种感觉,觉得事情脱离了原本的秩序。
可现在,他不是来关心姜枝的。
他有更重要的事。
翎夜收回视线,淡声问:“晶体库存还有多少?”
云知一愣。
“晶体?”
翎夜终于看向她,眼瞳冷而锐,像高空里的猛禽俯视地面。
云知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让兽人去查。
没过多久,兽人小跑回来,脸色发白。
“云知雌性,最近一批晶体……还没送来。”
翎夜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前些日子受伤,耗空了大半晶体。
如今正是冲击八阶的关键阶段,兽核需要大量稳定晶体供给。
如果晶体断了,轻则升阶延后,重则兽核反噬。
这才是他真正不能容忍的事。
云知很快稳住神色,柔声道:“也许是那边暴风雪封路。雪季本来就容易耽搁,等风雪过去,应该就送来了。”
她说得温和又合理。
可她自己心里却忽然想起姜枝。
不会是姜枝干的吧?
姜枝曾说过自己不再迷恋翎夜,云知一直以为那只是她嘴硬,和她从前那些拙劣把戏一样,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可现在,晶体供应断了。
姜枝又出现在雪谷。
难道这不是巧合?
翎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淡声道:“我去一趟,需要确认北边供给出了什么问题。”
他说完,视线再次落在姜枝的名字上。
“顺便,把姜枝接回来。”
云知脸上的温和差点没维持住。
“接回来?”
翎夜神色冷淡,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
“给她的教训应该足够了。”
他说得高高在上。
像姜枝离开、受苦、被流放到雪谷,都不过是她不懂事后该受的一点惩戒。他愿意亲自去一趟,把她带回来。
这已经是恩赐。
云知暗暗收紧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姜枝从前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不是最厌恶吗?
再抬头时,她仍旧是那个温柔明亮的雌性。
“雪谷险恶,你一定要小心。”
翎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灰金色羽翼扫过石门边缘,带起一阵冷风。
云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淡下去。
她得赶快让母上安排她的兽夫,最好能在大赛开始前,怀上他们的孩子。
只要有了高阶兽夫的幼崽,哪怕姜枝侥幸站上选拔台,也永远越不过她。
而此时,被云知恨得牙痒痒的姜枝,正在雪谷晒太阳。
暴风雪停了。
天光从厚重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谷的冰壁上,反出一片浅金色的光。
姜枝裹着厚厚的冲锋衣,脚边放着暖石,怀里揣着热奶茶,面前还有一排滋滋冒油的冰原龙肉串。
黑山蹲在火堆边,把一串烤肉递给她。
“姜枝雌性,这串嫩。”
姜枝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汁爆开。
藏獒兽人站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烤肉虽好吃,吃完也要走走消食哦。”
自从那晚雪谷兽人尝过啤酒之后,大家看姜枝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以前是敬畏。
现在是敬畏里带点馋。
要知道,这些兽人都是有雌主的!姜枝想起自己原来的部落,她多看了一眼有妇之夫,就被人嫌弃半天,哪像现在这般,可以随意驱使别人的兽夫做事。
白蘅这几天几乎一直躲着她。
除了必要的问候和远远确认她身体恢复情况,他很少靠近。
那晚喝多之后被姜枝亲了,清醒后的白蘅整个人都更冷了。
所以姜枝也没料到,白蘅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一身白袍,跪在雪地里,低头亲吻她的鞋尖。
那条一向冷清矜持的蛇,此刻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雌主,求您,与我交合。”
姜枝手里的烤肉差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