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路南州,陶策还有阮歌聚在了林书冉的家里。
四人围在饭桌前,林书冉低头派着粽子。
昨天裹好的粽子被急匆匆地放入冷冻箱,她到现在一口都没尝到。
“这个没放香菇,你的。”
“他知道你不吃肥肉,这个只有廋肉。”
她翻来覆去找着裴寂川做的标记,给路南州和陶策各递了一个。
轮到阮歌时,她一下就找着了:“他给你也做了。”
看着自己明显比其他人的小了一大半的粽子,阮歌好气又好笑:“幼稚。”
四人齐齐拆开粽叶,安静地吃着粽子。
都快十二个小时了。
没有人联系得上裴寂川。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陶策活泼惯了,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
他随手打开电视,正好是晚间新闻。
电视台正播报方家彻底破产。
“现在为您播报经济新闻。”
“昨天中午,国内旅游龙头企业方氏集团被匿名举报涉嫌走私军火,并在国外培养犯罪集团。”
“据悉,这些犯罪集团成熟后,便会被秘密带回国内实施犯罪活动。”
“其中,常年位列国际通缉名单上的G-star成员,于昨天绑架了一名心理医生的妹妹,以此威胁对方交出某集团总裁的病例资料。”
“消息指出,目前方氏集团高层皆被扣留协助调查。业内人士预测,方氏接下来或将正式宣布破产。”
新闻主播正义盎然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阮歌抬眼,看向饭桌前沉默的三人。
半晌,路南州低声问道:“你做的?”
涉及海外势力,真查起来,还是陶家的势力更大些。
“嗯,调查了好一阵子了。”陶策没否认,“一直到昨天寂川才让我直接举报,估计是因为绑架事件被刺激的,踩他底线了。”
“所以方景淮海外势力和边界犯罪一直都是你在调查,不是蒋助理?”林书冉的眉头微微蹙起,“昨晚举报的人也是你?”
陶策纠正道:“下午就举报了,三四点左右。”
“但是病例泄出来是晚饭时间。”阮歌歪着脑袋思考,喃喃自语,“所以陶少说的是对的,前夫哥不是因为病例泄出来才离家出走的。”
林书冉无奈看了闺蜜一眼。
又是前夫哥又是离家出走,裴寂川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是绑架事件根本就没让他参与进来,一开始就是为了避免刺激到他才故意瞒着的。”路南州也想不通了。
只能说他们都低估了裴寂川。
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蒋助理对绑架一事并不知情,举报的事是陶少做的,那他怎么会知道我找了曹振山……”
林书冉的目光缓缓扫向自己的书房:“除非他一直在偷听。”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书房的门又不是完全隔音的。”阮歌想了会儿,诚实补刀,“窃听这种事,前夫哥还真干得出来。”
“虽然但是,这不像寂川。”
陶策打断了她。
“我不觉得咱裴总道德节点有多高,那小姑娘被掳,他愧疚是肯定有的。”
“但人平安救回来了,他不至于离家出走逃避问题吧?”
陶策表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裴寂川的脑回路。
“难道绑匪说他坏话了??”
他随口的一说,路南州却像被什么狠狠击中,瞳孔骤然缩紧。
“等等,他该不会是听到了林总说的那句——”
林书冉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如果他真的听见了那句。
或者说就只听见了那一句。
并没有参与拯救人质行动的陶策和阮歌闻声同时看了过去:“哪句……?”
路南州喉咙发紧。
“……把病历单交给他们。”
餐桌前骤然安静,林书冉没有辩解。
反倒是路长官说完又着急解释:
“但不是真的要交啊!是为了让小周降低警惕心,好趁机让黑哥把他弄晕,否则他太影响援救了。”
“而且事情发展成这个样,病例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齐征手中的,得让他拿出来。”
林书冉耳边嗡嗡响。
根本听不进去身边三人后来都说了什么。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像……又把裴寂川的心弄碎了一次。
她漂亮的黑孔雀那么聪明,肯定明白她的用意。
可明白是一回事。
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是饵,亲耳听见自己被“舍弃”的那一刻该有多疼?
偏偏那晚上,亲爹又跑到医院逼他让出总裁的位置。
还告诉他,他有个弟弟,健康的,没病的。
发现了这个可能性的林书冉一晚上再没开过口。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像有一把把的小刀在割着她。
沉默地吃完那顿压抑的晚饭,路南州把陶策和阮歌都带走。
临走前,他低声安慰道:
“会找到的。”
“机场边关没找到,证明他没出国。”
林书冉只是点点头。
把人送走,她洗了个澡,开车去了裴寂川的宅子。
她抱着笔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今天落下的工作一边等人。
想着也许他平复情绪了就回家了呢。
可她等啊等,窗外夜色越来越沉,时针都指向凌晨一点了。
林书冉知道今晚裴寂川不会回来了。
尝试给他又拨了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她只能又给他发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不想见人的话我们不去找你,你说一声在哪儿就行。】
【药带了吗?】
【离家出走也要报平安。】
裴寂川住院的那一周,管家和家政阿姨依旧每天前来打扫。
可不管是管家,家政阿姨,还是司机,问了又问,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合上了笔电,林书冉起身走向侧卧,推开了那扇婴儿房的门。
柔和的夜灯亮起的那一瞬,乍看之下一切都一样。
可她从小过目不忘,只一眼,便发现角落的玩偶堆当中少了一只。
小企鹅不见了。
再低头一看,当初拼了一半的拼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成了。
那是她和裴寂川的结婚照。
林书冉蹲了下来,把拼图拿了起来细看。
当初连领证都只是为了走流程,两人都笑得很敷衍。
她忍不住吐槽:这么难看的照片都能打印出来做拼图,就不能换一张?
可下一秒,她又摇头失笑。
除去各种活动现场媒体给他们拍的合照,或者狗仔的偷拍,她和裴寂川似乎真的就只有这么一张合影。
所以裴寂川今天回来过了。
把拼图完成了,还拿走了小企鹅。
可宅子附近的监控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书冉干脆在毛绒地毯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出神。
幸好这男人不是犯罪,否则警察怎么抓人?
【为什么就拿走了小企鹅?】
她纯粹是想骚扰一下裴寂川,没指望他会回。
可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却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当中】。
她猛地从地板上跳了起来,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心脏怦怦直跳得厉害。
一下又一下。
急促的心跳声中,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