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聚精会神的盯着乔一诺的操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乔一诺行针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好似表演艺术一般,极具美感。
“烧山火是用来补阳、散寒,温通经络,适用一切虚寒症,例如胃下垂,慢性腹泻,宫寒不孕,风湿性关节炎,面瘫等等。”
乔一诺没有演示烧山火,而是用的透天凉:“透天凉主要是用于泄热清气,消肿止痛,适用一切实热症,例如高热不退,咽喉肿痛,急性扁桃体炎,肝火头疼狂躁等等。”
“下面记住操作要领,分三层进针,从深层开始行针,每层慢按警提。轻轻向下插针,用力向上提针,并且向右转,清理,逐层退至浅层。在患者吸气时进针插针,呼气时退针……”
学员们纷纷拿出笔记本。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万一记差一点,最后导致的针灸效果天差地别。可不能疏忽大意。
伴随着乔一诺的讲解和行针,患者的哼哼声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没声音了。
等乔一诺彻底收回最后一根针后,患者长长舒口气,舒服得仿佛吃了仙丹:“舒服!”
他儿子直接看傻眼,效果这么明显的,太夸张了吧?!
他又不是没见过得阑尾炎的人最后是怎么治疗的!人人都得嘎一刀,逃不过。
乔一诺没有跟他们多深究,问道:“这两天在服药的同时,还需要多观察,但凡有点反复或者加重迹象,要立刻去医院就诊。”
患者一骨碌爬起来,爽快道:“行!乔大夫,请你给我办理住院吧。”
他儿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急诊病房里还有三张病床,乔一诺便给他开了住院单。
接下来的几个病人,大部分是来做推拿的。
繁重的体力工作,让原本腰椎不好的人雪上加霜,直接进入发作急性期。
很多人都是听说红旗公社的乔大夫很会推拿,推拿一两次,患者就能下床了,于是慕名而来。
乔一诺跟患者沟通好后,上手练,自己则在一旁紧盯着。
李树波神色匆匆,探头探脑,欲言又止。
乔一诺看见他,招手叫他进来:“李医生,怎么了?”
李树波鼻尖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眉头紧皱,语气不确定:“今天,连着看了三个患者,全是腹泻不止。”
乔一诺:“是不是春寒秋冻,他们没注意保暖,给冻感冒了?”
李树波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安道:“前天,大前天,我都接了好几个腹泻病人,我给他们开了肠炎丸,没起到什么效果。刚才,我去问了李振邦和洪宇,他们好几个腹泻病人。”
李树波舔舔嘴唇,胳膊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李振邦开的土霉素和四环素,洪宇给开的附子理中丸。”
乔一诺给李树波倒杯温水,安抚道:“别急,慢慢说。他俩开的药效果怎么样?”
李树波摇头:“不知道,没见那几位患者来复诊。”
李树波苦笑连连:“我本不想为这点儿小事来打扰您的,可是吧,不知道咋回事,我这颗心突突突跳个不停,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正在按摩的病人们,跟着议论。
“说起腹泻,我们大队也有好些人腹泻,一直拉肚子,茅坑都要不够用了。”
“巧了,我们厂里好几个老师傅也因为腹泻请假。厂里那谁,非说他们是想躲懒,强烈要求他们来上班,害得老师傅差点在生产线上拉裤兜。”
“你们是哪家厂啊?领导太不通人性了,还不允许人身体不舒服?”
“嗨,快别提了。我这老腰为啥这么严重?不就是他们整的嘛!动不动就搞举报,没的好。老兄,你是哪个大队的?你们队里的人,没去看看吗?”
“哪能不看哟?队里的赤脚大夫给他们吃了点药,没用。”
“那咋办?”
“挺着呗。大队里的活计那么多,总不能一直歇着,不赚公分。”
乔一诺挑眉:“他们除了拉肚子,还有什么症状吗?”
患者们面面相觑,讪讪道:“我们就是听说而已,不去问过啊。”
只是拉个肚子,又不是什么大病,谁会拎着东西去看病人呀?
东西蛮贵的咧。
李树波急忙道:“我统计过,我这三天大概接诊了13名腹泻病人,有7个出现呕吐,9个没有发烧,4个低热。”
乔一诺眸光一暗,正色道:“他们腹泻的时候,肚子疼不疼?”
李树波:“不疼。”
乔一诺神色凝重,放下手里的活计:“你能找到这些腹泻病人吗?”
李树波心下一咯噔,乔大夫这反应不大对啊:“乔大夫,您是怀疑……”
乔一诺伸出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不可松懈,小心求证。”
李树波舔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发颤:“有,我诊室内就有一个腹泻病人,我让他在屋子里等我。”
乔一诺戴上口罩和胶皮手套:“带我去。”
见她这样,李树波一边带路,一边让护士给自己拿橡胶手套。
这玩意珍贵,卫生所没多少存货,只给每个医生发了一双。剩下的,都留给产科手术室。
乔一诺平时都不戴这手套的,今天居然主动戴上了……
护士们和其他医生们心中一紧,感觉要要出大事了。
李树波诊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体已出现轻度脱水症状。她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嘴唇干巴巴的。
乔一诺:“给她量下血压。”
“血压80。”
还行,没到重症的程度。
乔一诺把了把脉,脉象迟缓沉弱,脉搏时有停顿,但并非死脉之象。
乔一诺深吸一口气,叮嘱护士:“搜集病人的粪便或呕吐物,做个检验。”
然后,乔一诺打电话给大队部,通知李大牛:“统计公社里,哪些社员出现频繁腹泻,让他们呆在家里,最好是单独一个房间。”
李大牛神色僵硬:“您的意思是……确定吗?”
乔一诺抿唇:“八九不离十,就差最后的化验结果。”
“行,我知道了。”
乔一诺连忙道:“通知外事部的同志,让他们看好交流团的人,别让他们瞎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