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绕着车走了一圈，摸着那圈加固过的合金围栏，嘴里缓缓吐出一句：“来来，你变高了。“
驾驶室的方向盘上忽然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车载屏幕自动亮了，上面弹出一行字：
【系统升级完成。检测到新功能：水上航行模式已解锁。导航系统新增子模块——异常生物雷达扫描。覆盖半径：200米。扫描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变异体、诡异、未知能量源。】
陆百万凑到驾驶窗前看着那行字念了一遍，念到“异常生物雷达扫描“的时候顿了一下：“它还能扫出诡异来？“
屏幕又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当前200米范围内有一台高热量金属烹饪器具（状态：严重形变），建议更换。】
陆百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口凹得能当碗用的锅。
“……你连这个都能扫出来？“
【检测到：当前200米范围内有一只猫科动物，能量波动异常，标签待确认。】
橘猫从林曦肩上跳下来，蹲在车头的引擎盖上，歪着头看着驾驶室的屏幕，尾巴慢悠悠地拍了两下引擎盖铁皮。屏幕上的光标跳了跳，弹出一行新字：
【标签已更新：一只特别能打的橘猫。建议保持友好关系。】
林曦弯下腰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猫从引擎盖上跳到她头顶蹲着，爪子轻轻踩了踩她的头发，尾巴垂下来扫过她的后脑勺。
朵朵从车门口探出脑袋，小手里攥着一根从动物园带回来的变异喜鹊羽毛——灰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一层虹彩一样的光泽。她举着羽毛在头顶晃了晃，喊着：“出发！“
孟晚心从她身后伸手扶住她肩膀，笑得眼角弯弯的。
阿吾坐在二层平台的折叠椅上，翘着腿啃一块压缩饼干，看着底下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人，嘴角含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韩知恩把季芊芊搀上了车，季大壮把扳手往新加的外挂挂钩上一挂，张珈把散落的钢管重新归置到车顶行李架上，老钱最后检查了一遍浮筒的密封性。顾昭然靠在车门旁边，把虎口上的旧绷带拆掉换了一条新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又灭了。
谢望辞站在驾驶室旁边，手搭在门框上，偏头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新刷出来的一行扫描记录——
【前方约270米：能量波动稳定，无异常。建议沿干涸河道向西南前进，约17公里后抵达水域交界处，可启用航行模式。】
他抬眼看了林曦一下。林曦正弯腰把跳下来的橘猫重新捞进怀里，猫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走了。“她拍了拍猫肚子，抬腿往车上迈，“让来来带我们看看河那边有什么。“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二层的遮阳棚被风掀了一下，帆布角拍在合金栏杆上啪嗒一声。车里飘出韩知恩煮粥的味道，混着季大壮翻箱倒柜找罐头的叮当声，和朵朵咯咯笑的那句“猫猫坐我旁边“。
三层了望台慢慢升了起来。林曦抱着猫走上去，风迎面灌了她一头一脸，远处的干涸河道在午后的光线里蜿蜒向西南，尽头处隐约能看见一片开阔的水面反光。
猫蹲在她手臂上，尾巴圈着她的手腕，也跟着看向远方。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胡须在风里抖了抖，然后它回头看了她一眼，耳朵拍了一下，意思是“走吧“。
林曦低头亲了一下猫脑袋顶，转身下楼。
底层的车载屏幕又闪了闪，弹出一行小字，字体比刚才活泼了一圈：
【来来已就绪。祝旅途愉快。另外建议给猫买条安全带，它坐车的时候太活跃了。】
引擎轰了一声，三层房车沿着干涸的河道缓缓向西驶去。枯草和碎石在轮胎下被碾过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一个懒洋洋的午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远处的水面越来越近了。
来来沿着干涸河道开了小半天，轮胎碾过碎石和枯草的声音混在风声里，车厢里飘着韩知恩刚煮好的麦片粥香味。
朵朵坐在二层平台的折叠椅上晃着腿，手里捏着那根灰蓝色喜鹊羽毛当指挥棒，对着空气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内容大约是某种小朋友才能解码的指挥术语。
河道在拐了一个大弯之后突然开阔了，干涸的河床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滩涂，滩涂尽头能看见宽阔的水面反光。车载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前方约五十米进入水域交界处，是否启用航行模式？】
“启动。“林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腿边蹲着橘猫，猫正把脑袋搭在她膝盖上打盹。
来来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底盘下面传来几声金属咬合的咔嗒响，后轴两侧的折叠浮筒缓缓展开，螺旋桨从车尾的护板里翻转出来，没入水面的瞬间搅起一圈白色的水花。车身轻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浮了起来。轮胎收了回去，来来变成了一艘方头方脑的三层船屋，沿着河道的水面向西南平稳滑行。
陆百万趴在二层栏杆上往下看车轮收起来的地方，表情啧啧称奇：“我的锅凹了，你倒是长大了。“
“你的锅不凹我们哪来的浮筒。“季大壮从她身后探出脑袋。
“那是两码事。它长大我高兴，锅凹了我心疼，不冲突。“
驾驶室里，车载屏幕又弹了一行字：【当前航线沿河道汇入主水系，预计四小时后抵达A市外围水域。请注意：A市市区范围内异常生物密度较高，建议提前规划入城路线。】
A市。这个名字从屏幕上弹出来的时候，驾驶室里安静了两秒。林曦看着屏幕上的地名，指腹摸了摸卡牌匣子上那道白痕。她没去过A市，但听过很多关于它的传闻——末世前是个五百多万人口的工业城市，河道穿城而过，有港口、有高架桥、有无数的高楼和无数的人。现在那些人要么变成了诡异，要么变成了别的东西，要么已经不在了。
“A市。“谢望辞靠在后座的靠背上，闭着眼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但林曦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
“你去过？“
那是他拼命逃离的地方，谢望辞睁开眼，看着窗外灰绿色的水面，“总之并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