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季芊芊眼眶也红了，蹲在那儿抱着韩知恩的胳膊不说话，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只有三岁，什么都没记住，所以也没怎么悲伤。
母亲忙忙碌碌，因为要带两个孩子，一直都在打工，根本顾不上他们，可以说，她是哥哥季大壮带大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刚上大一，临终的时候让哥哥照顾她，所以季大壮才一直没有成家，跑来她上大学的城市，一待就是五六年。
相比韩知恩，季芊芊又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最起码哥哥一直在身边，父母也不用在这癫狂的世界，绝望的活着。
顾昭然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嘴角那点笑也垮了下去。家，谁不想呢？只是家，谁又能回得去呢？
他当年如果不那么任性，或许现在也不用这么奔波，也许早就被保护起来了吧，不过世事无常，人生百态，谁也不知道后来如何。
季大壮默默把碗里最后一片午餐肉夹出来，放到了韩知恩碗边。陆百万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也想我爸包的饺子了。”
另一边，正在包酸菜肉馅饺子的陆明海突然停了下来“我家娃就爱吃我包的饺子！”
林欣兰没听清“什么？！你大声说！”
陆明海探头看了下外面，林欣兰正在杀鸡给那只羊诡异看，一刀封喉，血淋了一地。
羊诡异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陆明海咽下口水，讪讪一笑“没啥，我说饺子咸淡正好！”
林欣兰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把刀随手甩在菜板子上，一手上去把藕断丝连的鸡头拧了下来“老陆，一会儿把单独把鸡头喂那个诡异，别饿死了！杀的时候就没几斤肉了…”
缩成一团的羊型诡异：“谁来救救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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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欣兰不同，林曦这边一片愁云惨淡。
赵卫国的人低头抽烟，刘成把烟屁股摁灭了，喉咙里滚了一声模糊的叹息。谁没家呢。末世来了，家说散就散了，有些人连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曦坐在角落里，怀里的幸运值安安静静地趴着，尾巴偶尔扫一下她的手腕。她看着韩知恩抖个不停的肩膀，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站起来走过去，把猫往韩知恩怀里一塞。
“抱着吧。”她说，“暖和。”
幸运值被硬塞进韩知恩怀里，一脸不情愿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反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韩知恩的下巴。韩知恩愣了一下，眼泪挂在下睫毛上，被猫毛蹭掉了，最后破涕为笑，使劲吸了吸鼻子：“……它好软。”
“因为她肚子扁了。”林曦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赶紧吃吧，吃完还得喂她。”
真是奇特的安慰方式！赵卫国在火光里看了林曦一眼，端起碗冲她举了举，算是敬她一碗热汤。
饭后收拾残局，林曦把陆百万拉到一边算账。陆百万从腰间缝的暗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林曦瞪大眼睛“这是账本？咱们花了这么多吗？”
“不不不！”陆百万赶紧解释“这是我随手记得，你别管，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林曦怀疑的看了陆百万一眼，总觉得这本子上没记什么好事。
“别不信嘛，我的好曦曦！”陆百万嬉皮笑脸的抱着林曦撒娇“我发誓，就是我的一些随笔，你也知道，我们网文作者总会有一些脑洞要记下来，这个习惯我一时半会的也改不掉！”
“好吧…”林曦叹口气“刚才跟你说的你当个事，眼瞅着明天就要出发了……”
“三百二，买俩！”
“两个不够，我们七个人加上赵叔他们，怎么也得一车一个吧。”林曦沉吟了一下，“算了，先买两个给车队前后联络用，打死了诡异再补。”
陆百万咬咬牙闭眼从淘宝上下单两个对讲机，一脸割肉似的痛：“……那先买两个对讲机，他们那个要还我钱，或者杀一个诡异也行！”
林曦好笑：“你放心，你是我们的钱罐子，就算他们不杀我也得杀几个诡异送你！”
陆百万眼睛“噌”地亮了：“真的？曦曦！你可是我亲闺蜜，不能骗我吧！”
林曦翻个白眼“你以为我是骗你感情的顾昭然吗？”
正在小解的顾昭然忽觉一阵阴风吹过，妈呀！……为什么总感觉有人想谋害他！
对讲机很快到位，林曦和谢望辞试了试，信号范围大概两公里，够用了。
赵卫国接过其中一个，认真道了谢，然后把频率调好挂在腰带上，拍了拍说：“值夜方便多了。”
林曦安排值夜表的时候，谢望辞主动选了凌晨两点到四点那班——最难熬的时段。
其他人都各自找地方休息了，房车停在了厂房最里面的角落，赵卫国的三辆车堵在门口方向，形成一道简易屏障。
凌晨三点多，厂房里只剩下火堆残余的红光，还有夜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呜咽声。林曦没睡着，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旁边有轻微的动静，睁眼一看，谢望辞坐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心里托着那颗晶核。
那颗从诡异体内掉出来的、拇指盖大小的半透明结晶体。
白天太忙了，她只是匆匆收起来，现在才借着残余的火光仔细看——晶核内部流转着一缕一缕极淡的蓝白色光，像被封在琥珀里的细小雷电，缓慢地、规律地涌动着。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微微温热，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
“里面有能量。”林曦低声说，语气笃定。
谢望辞把晶核翻了个面，透过光看里面的纹路。沉默了一瞬，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啪”地跳了一下，细小的紫色电弧一闪即灭。他盯着那颗晶核看了几秒，然后把晶核凑近指尖。
紫电接触到晶核表面的瞬间，像水珠落进干涸的河床，整颗晶核猛地亮了一下，内部的蓝白色流光陡然加速旋转。谢望辞的手跟着一颤，瞳孔微缩。
“什么感觉？”林曦问。
谢望辞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重新安静下来的晶核，隔了好几秒才开口：“……它在往里吸。”
“吸你的电？”
“嗯。”他攥紧了拳头，再摊开时，晶核表面的光泽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点，像被充了电的电池。他抬眼看向林曦，火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簇跳动的影子，“如果多几颗……说不定能存着用。”
林曦把猫往怀里拢了拢，看着那颗在谢望辞掌心里微微发光的晶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以后打诡异，记得把晶核都抠出来。”
谢望辞没说话，把晶核小心地收进了贴胸的口袋里，然后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荒野。
远处的风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拖拽地面的声响，又细又长，像铁链刮过水泥地。他耳朵动了动，手按在了车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