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二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不由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云霄，追问道：“铁蛋，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嘭…”
惊堂木重重往下一拍，顿时让那名叫铁蛋的神威军心头一颤，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没有脸去看一旁的李云霄。
“大人，他说的是真的……”
苦涩的声音从他嘴里挤出，下一秒他便脸色惨白地抬起了头。
“李大人，也是小的杀的！”
“嘭……”
他话音一落，李云霄便感觉到屁股底下长满了钉子，怒气冲天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狠狠给了他一脚。
“你个畜生，这件事真的是你所为？”
“哎，李统领还请息怒！”
沈清辞眼神流转，轻轻对着十一比了一个手势:“将他放了，顺便把那两人一起带过来，让李统领好好发泄一番。”
她此话一出使得李云霄脸上的神情变得更难看了几分，他没想到，一向被他视为手足的手下竟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还不止一人，这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将他眼底的落寞尽收眼底，当即也不再卖关子，缓缓开口道：“李统领不必难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又何必如此在意呢，琉璃坊的案子我没有亲去，但却在百草坊看到了几处端倪，雪地上的鞋印清晰可见，上面的纹路与军靴如出一辙，再加上死者伤口粗糙，不像是利刃所致，倒是像钝器所为，这些细节都足将凶手指向了神威军，所以昨夜我便将二坊中的巡卫擒回，李统领如果不信，可以亲自问问他们！”
说罢，她便对着青黛点了点头，移步走向公堂外，与那两名神威军打了一个照面，不多说，公堂里便响起了李云霄的落寞怒吼。
“什么事？”
与青黛相处多年，早就对彼此了如指掌，这也是她走出公堂的原因之一。
“小姐，您看！”
青黛神经兮兮地从捕快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颗鲜艳的夭桃。
“小姐，这是南宫先生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感谢小姐将他们从牢里救了出来，这又够您吃好几天呢。”
“东西多了，便不再珍惜了，这些夭桃，你们分了吧！”
沈清辞心情极好，大方地掐了掐青黛的小脸，随后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询问道：“宫里这几天，就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么？”
“不知道，不过昨夜貌似轩辕统领来见老爷了，不过我没敢去听！”
“行，我知道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转身走进了公堂，此时的公堂仿佛比外面还要寒冷，让她都忍不住加快步伐，来到了火炉旁边。
“李统领，可曾问出什么了？”
“沈大人问你们呢，还不说么？”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每次见他都蒙着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除了比较阴翳之外，也看不出其他啊！”
“阴翳？”
沈清辞闻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追问道：“你们每次见面，都在何处？”
“每次都是他主动找的我！”
“对，我当时是在坊内巡查时遇到他的。”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地最终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倒是李云霄脸色微变，不确定道：“说起阴翳，我倒是在北市见过这么一个人，他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阴冷，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可是一个年轻人？”
“是！”
沈清辞闻言倏地一笑儿，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她语气笃定，手指却不自觉地敲响桌面，节奏舒缓，在心里默默盘算。
“本来我还想放任他们一段时间的，可现在不得不提前出手了。”
“李统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如跟我出去走走如何？”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天机坊，这里比较偏僻，纵使他们驾车赶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比起闹市，这里却显得十分冷清。
“沈大人，你真确定那人就在这里？”
李云霄抖了抖身上的风雪，眉头紧锁道：“这里可是住着一群老顽固，连我都不愿多踏足这里，那歹人竟然能忍住？”
“老板，来两盒上好的糕点！”
沈清辞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而走进了一间糕点铺子，等她再次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两盒精致的糕点。
“是与不是，看看不就知道咯！”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李云霄只能无奈跟了上去，如今已经扯到了他的头上，就是想退，都不可能了。
街上行人不多，铺子也是极少，不过他却很是警惕，但凡有人出现，他都会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一番，显得比较紧张。
不过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很快他就被人打发现，下一秒，一名老叟便怒气冲冲朝他走了过来。
“姓李的，你竟然还敢来我天机坊，身为禁卫统领，你竟然罔顾大夏律法，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还将老夫状告一番，你真是好大的气派啊！”
这名看着须发皆白，却一脸的正气，说话的声音亦是掷地有声，使得沈清辞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走过去，反而悄悄躲在一旁的门面后面，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冯大人，本官跟你解释了多少次了，禁卫军办案，就要雷厉果断不然不是打陛下的脸么？再说了，后来我不是也赔了钱么！”
李云霄一脸无奈的抬起头，解释道：“况且那次也不是我想状告于你，我不过是去跟陛下解释一番罢了！”
“李云霄你放屁，东西坏了能赔，人心寒了你能赔么？”
冯远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骂道：“老夫告诉你，我已经递交了新的律法，上面着重强调了保护平民权益，若是再让老夫看见你满大街抓人，休怪老夫写血书告你！”
“是是是，您年纪大，说什么都对！”
“胡闹，什么叫我年纪大？难道大夏的律法不是更大么！”
冯远眼见李云霄要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还要与他好好论道论道，这让沈清辞也是一脸头大，不得不站了出来。
“冯老头，你赶紧回家去，天天律法律法的，怕是都傻了吧！律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们怎么办案，还不用你指手画脚，你少管闲事。”
沈清辞的话瞬间吸引了冯远的注意，刚要破口大骂，不过等他转过头来，气势一下就弱了起来，他不怕横的，但就怕不讲理的啊，当即将老手抽了回去，恨恨地拂袖离去。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哎呦喂，你给我站住！”
沈清辞一下来了脾气，撸起袖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老头一番，却被李云霄一把拦了下来。
“沈大人，还是正事要紧，这群老顽固你是说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