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琉璃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她在沙发上蜷了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转头,就对上了方鹿鸣的视线。
他已经醒了,就坐在床边,穿着一身整齐的居家服,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轮椅放在床边,看样子是自己从床上挪过去的。
白琉璃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早。”
方鹿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半分钟,直到张妈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方总,少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这声呼唤打破了僵局。
白琉璃赶紧逃离,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先去洗漱!”然后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白琉璃叹了口气。
这豪门阔太的日子,过得比她现实里的豪门千金生活惨多了真后悔去捉她爸爸的奸。
等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下楼,方鹿鸣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财经新闻,只是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沉闷。
吃完饭,白琉璃拿起包准备去上班。
“等一下。”方鹿鸣叫住了她。
白琉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方鹿鸣从桌上拿起一张黑色的卡,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别再为了钱,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我们是夫妻,你想要钱说就是。”
白琉璃看着那张卡,愣住了。
他这是……在给她钱?是在补偿她,还是在收买她?又或者,是怕她再上演昨晚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戏码?
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要。”她把卡推了回去,“我自己能挣钱。”
说完,她没再看方鹿鸣的表情,转身走出了别墅。
坐上去护理中心的车,白琉璃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到了护理中心,白琉璃很快就把方鹿鸣的事抛在了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大概是她“方家少夫人”的名头传了出去,也可能是她上次帮李姐解决产后漏尿问题的手法太过神奇,现在找她咨询和开单的豪门贵妇络绎不绝。
“白老师,我这腰啊,生完孩子就没好过,你快帮我看看。”
“白老师,听说你按摩手法特别好,能瘦脸,是不是真的?”
白琉璃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格外充实。
看着一笔笔订单在自己的终端上成交,那种靠自己双手赚钱的成就感,是什么黑卡都换不来的。
下午,她刚搞定一个大客户,签下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长期护理套餐。
李主管高兴地拍着她的肩膀,直夸她是中心的福星。
白琉璃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大笔提成,心里乐开了花。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瀚文。
那小子虽然蠢,但总归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弟弟。他不是要参加什么电竞比赛吗?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她想都没想,直接从提成里划了一万块,转给了白瀚文。
为了让他感受到姐姐的“不容易”,她还特地发了条信息过去,语气夸张地写道:【臭小子,这是姐姐干了三天三夜的活才赚到的血汗钱!省着点花!拿去升级你的破电脑,比赛给我好好打,要是拿不到冠军,看我怎么收拾你!】
发完信息,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继续去忙了。
……
另一边,白家。
白瀚文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疯狂砸键盘。突然,手机“叮”的一声,他看了一眼,是银行的到账信息。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15:30收入人民币.00元,当前余额.00元。】
一万块!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白琉璃发来的微信。
“这是姐姐干了三天三夜的活才赚到的血汗钱……”
白瀚文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知道姐姐是在开玩笑,哪有干三天三夜活的。
但他更知道,姐姐现在是靠自己上班挣钱,不像以前,在方家随手就能拿出几十万。
这一万块,对现在的姐姐来说,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想起昨天姐姐在派出所门口,为了他那五万块的高利贷跟人对峙的样子;想起她坐在面馆里,一边吃面一边给他立规矩的样子;想起她摸着他的头,说“省赛第二,挺厉害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子发酸。
“姐……我姐对我太好了……”他摘下耳机,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他正沉浸在感动中,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凤丽敷着面膜,探进一个脑袋:“鬼哭狼嚎什么呢?吵到我睡觉了。”
她一眼就瞥见了白瀚文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信息。
“一万块?你哪来这么多钱?”王凤丽的眼睛亮了,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手机。
“妈!你干什么!还给我!”白瀚文急了,伸手去抢。
王凤丽躲开他的手,迅速看完了白琉璃发来的信息,嘴角撇了撇:“切,什么血汗钱,不就是方家的钱?你姐在方家当少奶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吃喝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着白瀚文的手机,找到转账页面。
“妈,你别动!这是我姐给我比赛用的钱!”白瀚文又急又气,眼泪都忘了擦。
“比什么赛?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能当饭吃吗?”王凤丽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姐有的是钱,这一万块我先拿去用,就当她孝敬我的。你一个大男人,跟妈计较这点钱?”
她根本不给白瀚文反驳的机会,飞快地给自己转了八千块,然后把手机扔回给白瀚文。
“行了,剩下的钱够你吃饭了。我出去打牌了,晚饭别等我。”
王凤丽心满意足地拿着手机,哼着小曲走了,留下白瀚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机上,银行的扣款信息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感动和温暖被母亲赚钱的无力感取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琉璃的电话,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姐……呜呜呜……钱……钱被妈抢走了……”
电话那头,刚结束一天工作的白琉璃,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控诉,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凤丽……她拿了多少?”
“她……她拿走了八千……”
“好,我知道了。”白琉璃挂了电话,眼神全是愤怒。
她站在护理中心的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她非要让那个好赌成性的妈,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系统觉醒。
【系统警告:祸害亲人,也会被抹杀,要感化……感化……】
白琉璃在心里骂了系统三百遍,最后烦躁地上了去往白家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