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尽头,一辆黑色SUV停在树荫底下。
车里的方鹿鸣放下了手机。
刚才高特助的望远镜,被他征用了。
他亲眼看到白琉璃摸了白瀚文的头。
他亲眼看到白瀚文红着眼眶笑了。
他亲眼看到两个人坐在面馆里,白琉璃一边吃面一边比比划划,白瀚文嘴里塞着牛肉拼命点头。
一个姐姐在教弟弟做人。
这个画面,和方鹿鸣脑子里那个“和毒贩前男友勾搭、被亲人当提款机”的白琉璃,完全对不上。
方鹿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很拧巴。
“高文德。”
“在。”
“你说,白琉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特助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少夫人是个正经人?”
方鹿鸣:“……”没接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缉毒专案组的内部资料,是他受伤前参与的最后一个案子。
一年前的“忘我”酒店收网行动,白琉璃出现在现场。
前几天的“蓝夜”酒吧扫毒行动,白琉璃也出现在现场。
两次。
两次都和涉毒案件的现场有交集。
方鹿鸣关掉文件夹,靠回椅背。
“高文德。”
“在。”
“继续查白琉璃。但这次……不要查她的过去。”
高特助一愣。
“查她现在。”方鹿鸣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她每天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行动记录。”
高特助咽了口口水。
“方总,您是觉得少夫人跟'快乐散'的案子有关系?”
方鹿鸣没回答。
车子启动,驶离了小镇。
方鹿鸣偏头望着窗外倒退的矮房子和电线杆,手掌覆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刚才隐隐发痒的皮肤。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专案组的新人:向安宁。
【赤影,“快乐散”新线索。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在东城一个仓库查到了半成品,并在现场提取到一枚指纹。我们已经查到犯罪嫌疑人。】
方鹿鸣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
……
白琉璃被抓的时候一脸的蒙,手里的小蛋糕都没吃完,就被带到了警局个下午茶了。
她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对面的警官递过来一份检测报告,语气不太友好。
“白琉璃,这是我们在一个非法制毒窝点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和你的指纹完全吻合。”
白琉璃的脑子飞速运转。
指纹?制毒窝点?她低头看了一眼报告,脑子里翻出了原主的记忆。
那天傍晚,陆林申给她的饮料里被下了镇静剂。
她记得自己意识模糊,被人拖进了一个昏暗的地方。当时她以为是陆林申要对她做什么,结果没多久就被扔进了酒店。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表情严肃的女警。
“向警官,我能看一下那份毒理检测报告吗?”
向安宁眉毛挑了一下。
“怎么,你要狡辩?”
“不是狡辩。”白琉璃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串数据,“指纹附带的微量汗液成分,你看这里含有特定镇静类药物的代谢物。而且浓度相当高。”
她的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
“这说明指纹的主人在接触这个物品的时候,处于被下药的无意识状态。我是被人强制带进那个地方的,不是主动参与。”
向安宁的表情没有松动,但她没有继续逼问,反而拿起电话。
“查一下白琉璃那天的行动轨迹。特别是傍晚五点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几分钟后,向安宁的脸色变了。
“查到了。那天傍晚,她在蓝夜酒吧停留了四十分钟,期间和陆林申有过接触。酒吧的监控显示她喝了一杯饮料后,行动变得迟缓。”
白琉璃看着向安宁,声音很平静。
“那就对了。陆林申给我下的药,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他带我去了那个仓库,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向安宁放下电话,眯起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清楚药物的作用原理?”
“我在妇产康复机构学的。”白琉璃顿了顿,“还有一些法医病理学的知识。自学的。”
向安宁的嘴角抽了一下。在妇产康复机构学的?这女人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说方家少夫人只会男女之欢,天天游走酒吧、KtV……
可接触两次,此人不仅医术了得,身手也不错。
向安宁起身走出了审讯室,白琉璃听到外面传来几个人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向安宁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分析报告。
“我们的法医重新检验了那份样本。”向安宁把报告放在白琉璃面前,“你说得对。指纹主人体内的镇静剂浓度,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按照这个浓度推算,你那天应该是被强行带过去的。”
白琉璃松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向安宁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陆林申在那个仓库里做什么,你见过什么,听过什么,全部要说清楚。”
白琉璃的脑子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碎片。
那段记忆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她记得被拖进一个地方,周围有刺鼻的化学味道。
还有男人的声音,在争论什么,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白琉璃如实说,“我被下药了。当时完全没有意识。”
向安宁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她转身走出去,没多久,白琉璃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鹿鸣来了。
门被推开,他坐在轮椅上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他的脸色很冷,眼睛扫过白琉璃,然后落在了向安宁身上。
“向警官,我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向安宁转身面向他,语气带着点讽刺。
“方少,你太太在一个非法制毒窝点留下了指纹。现在她说自己被下药了,什么都不记得。你说,我应该相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