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倒计时,他现在把你叫回去,真会挑时候。”
萧天策拿起那封急报,又看了一遍。
黑风道:“王爷,要不要以军务为由拖延?黑石山这边离不开人。”
“不拖。”萧天策把信折好,“圣旨到山,若本王不回,三皇子正好扣一个抗旨的帽子。”
陈飘飘点头:“我也这么想。回。”
黑风看向她:“王妃也回?”
“当然。”陈飘飘把桌上的物资册收起来,“他召的是王爷,盯的是黑石山,想套的是九王府。我不去,他还以为我怕了。”
萧天策道:“京城不稳。”
“黑石山也不稳。”陈飘飘看他,“你一个人回去,我在这儿也睡不踏实。一起去,路上还能对口供。”
黑风问:“山里谁守?”
陈飘飘立刻道:“铁志坚管工坊,鲁大师管枪炮,铁山带特种队守内圈。黑风,你跟我们回京,外围暗哨交给副手。福伯也跟着。”
萧天策补充:“粮仓位置不能动。若圣旨里提到搜山,拖。”
黑风道:“怎么拖?”
陈飘飘接话:“说矿洞塌方,危险;说工坊有火,靠近会炸;说流民生病,怕染疫。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有人硬闯,让铁山带人请他去喝茶。”
黑风迟疑:“喝茶?”
“绑起来。”陈飘飘看他,“你怎么现在这么单纯?”
黑风低头:“属下明白。”
萧天策看向帐外:“传铁山。”
没多久,铁山进帐,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泥。
“王爷,王妃。”
陈飘飘把一枚临时令牌放到桌上:“我们回京后,黑石山内圈防卫交给你。”
铁山愣了一下:“交给属下?”
“你耳朵没坏吧?”陈飘飘道,“快乐枪队你管,夜巡你排,所有靠近核心工坊的人,先扣后问。”
铁山立刻单膝跪下:“属下定守住黑石山。”
“别跪来跪去,地上脏。”陈飘飘指着他,“记住三条。第一,不许逞强。第二,发现大批人马靠近,先点烽火,再收缩防线。第三,工坊比你命还重要,但人比机器重要。听懂没?”
铁山抬头:“工坊重要,人更重要。”
“对。”陈飘飘又把一张纸递给他,“这是紧急撤离路线。若真守不住,把工匠、粮种、图纸带进二号矿洞,炸塌外道。”
铁山接过纸:“属下记住。”
铁志坚和鲁大师也被叫来。
铁志坚一听陈飘飘要回京,立刻急了:“王妃,水车第三版还没定,净水装置大号有漏水问题,炉温也不稳。您这一走……”
“我走又不是死。”陈飘飘打断他,“有问题写信。第三版水车按第二版改,别贪轻,先求结实。净水装置漏水就加陶泥封边,炉温不稳找风箱,不要一出事就喊我。”
鲁大师摸着胡子:“那枪管标准呢?”
“照编号。误差超过半指,回炉。”陈飘飘道,“别心疼材料。炸膛死的是自己人。”
鲁大师马上道:“这个老夫懂。”
福伯赶来时,手里还抱着一叠账册。
“王爷,王妃,车马已备。传旨队伍明日到,咱们是等旨后走,还是……”
萧天策道:“接旨后立刻启程。”
陈飘飘问:“京城那边谁盯着?”
福伯道:“柳眉、几处铺子、王府暗线都在。只是宫里消息难进。”
“无妨。”陈飘飘拍了拍袖口,“进城我自己看。”
第二日,圣旨到了。
宣旨太监念完,萧天策接旨,没有多说一个字。当天午后,九王府车队从黑石山出发。
马车里,陈飘飘靠着软垫,手里拿着京城地图。
萧天策坐在她对面,给她倒茶:“你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过。”
“我在想他会怎么出牌。”
“谁?”
“皇帝,三皇子,还有那些等着咬你的老臣。”陈飘飘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这次召你回京,无非两个理由。一个明的,一个暗的。”
萧天策看着她:“明的是什么?”
“述职。”陈飘飘道,“你接管京郊大营,又在黑石山待了这么久,皇帝问问情况,合情合理。”
“暗的?”
“三皇子进谗言。”陈飘飘抬眼,“说你在黑石山私造兵器、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福伯坐在车门旁,听得手一抖:“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陈飘飘把笔放下,“他不这么说,皇帝不会这么急召人。天灾还有三十天,北境又在动,皇帝真要用萧天策,就该让他继续整军,而不是把人叫回去问话。”
黑风骑马在车旁,听见里面说话,靠近些:“王妃,那皇上信了?”
陈飘飘掀开车帘:“信不信不重要。皇帝忌惮才重要。”
萧天策道:“黑石山有兵器,有粮,有工匠,有训练兵。若换成本王坐在龙椅上,也会问。”
陈飘飘看他:“你倒诚实。”
“父皇老了。”萧天策把茶推给她,“越老,越怕别人替他做决定。”
陈飘飘端起茶喝了一口:“所以我们回去不能硬顶。要给他一个台阶,还要让三皇子自己露尾巴。”
福伯问:“王妃有法子?”
“有个大概。”陈飘飘道,“第一,承认黑石山在造器械,但说是水车、净水器、农具。第二,兵器这块,不能让他们搜到核心。第三,把天灾预警绕出来,让皇帝觉得我们是在为国分忧。”
黑风道:“若三皇子咬死私造军器呢?”
陈飘飘放下茶杯:“那就让他拿证据。拿不出,就是诬陷亲王。拿得出……”
萧天策接话:“能拿出的,只会是我们让他看见的。”
陈飘飘指了指他:“对。”
马车行到一处驿道,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重大政治风险路线。】
【签到地点:回京官道。】
【签到成功。】
【奖励:政治博弈推演术(三日限时)。】
陈飘飘手指顿住。
萧天策立刻问:“怎么了?”
陈飘飘眨了眨眼,低头看向地图。地图上原本杂乱的线条,在她眼里像被重新排过。
她拿起炭笔,快速写下几个名字。
“皇帝会先单独见你。”
萧天策看她:“你确定?”
“确定。”陈飘飘写得很快,“他不会一上来就朝堂审,因为他也怕你当众翻脸。三皇子会要求搜黑石山,但不会自己提,会让御史提。兵部有人会配合,说京郊大营缺械,怀疑你私吞军资。”
福伯听得背后发凉:“王妃,这些消息哪来的?”
陈飘飘头也没抬:“脑子。”
黑风小声嘀咕:“王妃的脑子也太吓人了。”
陈飘飘继续写:“皇帝召你,一是三皇子进谗,说九王府私造兵器;二是他自己也怕你势力涨太快。我们要让他怕三皇子多过怕你。”
萧天策问:“怎么做?”
“把三皇子和北境联系起来。”陈飘飘抬头,“天机楼那条线还没实证,但可以先埋。再加上他囤粮、借银、推高暗盘粮价,这些账柳眉都有。”
福伯道:“可这些够不够?”
“不够定罪,但够让皇帝起疑。”陈飘飘把纸折好,“皇帝最怕什么?不是儿子有本事,是儿子背着他跟外敌做买卖。”
萧天策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三日,别离我太远。”
“怕我被人套麻袋?”
“怕你太忙,又不睡。”
陈飘飘把纸塞给福伯:“你看,他现在就会管我睡觉。”
福伯低头装没听见。
黑风在外头咳了一声:“王妃,前面能看见京城城门了。”
陈飘飘掀开帘子。
朱雀门远远立着,城墙上旌旗被风吹得乱晃。车队靠近时,城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官差,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道藏在人群后的视线。
陈飘飘启动天子望气术。
京城上方的气运杂乱得厉害。皇宫方向,金色龙气比上次暗了不少,边缘缠着细细的黑紫气。那股黑紫气从三皇子府方向延伸过去,一点一点绕上龙气。
陈飘飘手里的车帘被捏紧。
萧天策注意到她动作:“看见什么了?”
陈飘飘没有立刻答。
黑风在外头问:“王妃?”
马车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
陈飘飘放下帘子,看向萧天策,声音压得很低:“萧天策,三皇子的气运缠上皇帝了。”
萧天策皱眉:“什么意思?”
陈飘飘盯着皇宫方向。
“他在给皇帝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