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消息,是加急快马送进黑石山谷的。
信使冲进山谷时,脸上还带着一种混杂着惊恐和狂热的表情,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场面。
“王妃!王爷!成了!全成了!”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三皇子府门口,那尊……那尊‘贺礼’一揭幕,整条朱雀大街都炸了!围观的百姓笑得满地打滚,三皇子当场就、就……”
信使卡了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陈飘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帮他补全:“就气得喷血三尺,厥过去了?”
“王妃神机妙算!”信使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跟您说的一模一样!血喷得老高了!三皇子府现在大门紧闭,听说连御医都惊动了好几位,整个京城都传疯了,说三皇子这是做了亏心事,被九王妃您用神仙手段给镇住了!”
萧天策听着,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但眼角眉梢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向自己的王妃,目光里满是纵容与欣赏。
这种诛心之策,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陈飘飘则是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挥了挥手让信使下去领赏。
【开玩笑,这才哪到哪?不过是社死play的入门级玩法而已。】
她心里的小人儿撇了撇嘴。
【跟接下来我要干的大事比起来,萧天启那点宫斗宅斗的段位,简直就是新手村门口喊666的小怪,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萧天策神秘一笑。
“王爷,一场好戏的落幕,是为了另一场更宏大演出的开场。走,带你去看点真正的好东西。”
萧天策跟着她,穿过喧闹的训练场和冶炼工坊,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院落。
这里,是黑石山基地的最高机密所在。
推开沉重的铁门,萧天策的脚步顿住了。
院内,不再是刀枪剑戟,而是整齐排列着三百个造型奇特的“铁管子”。
这些铁管子通体黝黑,配着温润的木托,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旁边,还有十尊更粗、更壮的黑色铁疙瘩,昂着头,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这是……”
饶是萧天策见惯了神兵利器,此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陈飘飘走上前,爱惜地抚摸着一杆“铁管子”冰凉的枪身。
“我叫它,‘王妃快乐枪’。”
她又拍了拍旁边那尊小炮。
“这个,叫‘镇国大将军炮’,迷你版。”
快乐枪?将军炮?
萧天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陈飘飘没多解释,只是打了个响指。
铁牛带着两个神机营的士兵上前,动作标准地拿起一杆快乐枪,装填,瞄准。
远处,立着一排靶子,是工匠们用三层重甲叠在一起做成的。
“砰!砰!砰!”
三声清脆又响亮的爆鸣,取代了弓弦的嗡鸣声。
远处的三层重甲靶子上,瞬间出现了三个清晰可见的窟窿。
萧天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层重甲!那是连重骑兵的全力冲刺都未必能一次性洞穿的防御!
可在这“快乐枪”面前,却薄得像纸一样!
“这……”
不等他消化完这份震惊,另一边,鲁大师已经带着徒弟们,将那尊“迷你将军炮”调整好了角度。
“王妃,可以了!”
陈飘飘点点头。
“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只见一颗黑色的铁球,带着尖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了数百米外的一座废弃箭塔。
下一秒,由坚固石块垒砌的箭塔,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
碎石四溅,威力骇人!
整个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士兵和工匠,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看到了神迹。
萧天策怔怔地看着那片废墟,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尊仍在冒着青烟的炮口。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识过最强的军队,最锋利的武器。
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武器。
这是天罚!
他终于明白,陈飘飘为何对三皇子的“社死”毫不在意了。
当你的手中掌握着可以轻易碾碎一切规则的力量时,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看起来是何其可笑。
陈飘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王爷,三皇子吐血,京城震动,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我已经推演过天象,三个月后,北方大旱,南方洪涝,千里饿殍,民不聊生。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也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她转过头,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星辰。
“当朝廷还在为赈灾的银子扯皮,当别的皇子还在想着如何拉拢人心的时候,我们的高产粮食,可以喂饱嗷嗷待哺的灾民;我们的钢铁水车,可以灌溉干涸的土地;我们的神医药品,可以扼制即将到来的瘟疫。”
她伸出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飞扬的弧度。
“当别人还在玩权谋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玩军备竞赛了。”
“王爷,你的铁骑,配上我的炮火。这个腐朽的天下,是时候换个新主人了。”
萧天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燃烧的火海和勃勃野心,心中的震撼缓缓沉淀,化为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王妃,想要的从来不是后宅的安稳,也不是王府的荣华。
她想要的,是星辰大海,是亲手创造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他,将是她最坚定的同路人,也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
“好。”
萧天策沉声开口,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他握住了陈飘飘放在炮身上的手,紧紧地。
“我的王妃,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