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谷的“劳改营”如火如荼,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山谷另一头的炼钢工坊里,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庄重。
陈飘飘背着手,审视着面前刚刚冷却下来的一批钢锭。
这批钢,采用了最新的配比和锻打工艺,光泽内敛,质地匀称,是当之无愧的“钢王”。
鲁大师在一旁抚着胡须,老脸上满是痴迷与骄傲。
“王妃,此乃神物!若用此钢打造兵刃,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当世无双!”
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用这样的神铁去铸剑,是他们毕生的梦想!
然而,陈飘飘却摇了摇头。
“铸剑?”
“太浪费了。”
【浪费?用这等神铁铸造绝世神兵,怎么会是浪费?】
鲁大师和工匠们集体懵了。
陈飘飘缓缓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鲁大师,召集你最好的徒弟,我有件艺术品,需要你们来完成。”
艺术品?
鲁大师更糊涂了。
半个时辰后,当鲁大师拿着陈飘飘亲手绘制的图纸,他那双捧过无数神兵利器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图纸上的人像,五官俊朗,衣着华贵,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当朝三皇子萧天启的影子。
可这人像的姿态……
他双膝跪地,双手前伸,脸上是极度扭曲的惊恐与哀求,仿佛正面对着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王……王妃……这……这是……”
鲁大师的声音都结巴了,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图纸,而是一道催命符。
私造皇子雕像,还是以这种跪地求饶的屈辱姿态,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不懂吗?”
陈飘飘指着图纸,一脸认真地解释:“我要一个真人等高的精钢雕像,材质就用最好的那批钢,细节一定要到位,尤其是这个表情,要表现出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被吓到屁滚尿流的狼狈。”
【嘶——】
周围的工匠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陈飘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女魔头。
狠!
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王妃这是要诛心啊!
陈飘飘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疯狂吐槽。
【开玩笑,你派人来杀我,还想对我玩阴的用诅咒,我只是回敬一个“行为艺术”而已,很公平吧?】
【再说了,他送我的那个血玉“手办”,做工那么差,一看就是地摊货。作为礼尚往来,我必须得给他打个样,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端定制’!】
“怎么,有问题?”陈飘飘的目光扫过众人。
“没……没问题!”
鲁大师一个激灵,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有问题也得没问题啊!
这位王妃的命令,谁敢不听?没看见后山那群曾经的顶级杀手,现在正被练得跟狗一样吗?
“保证完成任务!”
工匠们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悲壮。
于是,黑石山最顶级的工匠团队,放下手中所有的兵器锻造任务,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个史无前例的“艺术创作”之中。
三天后。
当盖在雕像上的巨大幕布被揭开时,整个工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尊与三皇子萧天启一模一样的精钢雕像,赫然矗立在众人面前。
它在火光的映照下,通体闪烁着冰冷而华贵的光泽,每一寸衣袍的褶皱,每一根发丝的纹理,都精细到了极致。
最传神的,是那张脸。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双目圆瞪,瞳孔紧缩,嘴角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向下撇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喊出声。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碾碎了尊严的恐惧。
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啪、啪、啪。”
陈飘飘满意地鼓起了掌,走上前,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伸手拍了拍雕像冰冷的脸颊。
“不错,这才是艺术,这才是报复的最高境界。”
“三皇子收到这份大礼,估计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吧?”
恰好过来视察的萧天策,看着眼前这尊荒诞又震撼的“艺术品”,饶是他见惯了尸山血海,此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的王妃,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种损到冒烟的主意,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咳。”萧天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那抹压不住的笑意,“你打算……如何送过去?”
陈飘歪过头,露出一口小白牙。
“当然是……八抬大轿,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送回去!”
她打了个响指。
很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鬼首,被两个神机营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看着那尊和自己前主人一模一样的跪像,鬼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魔鬼!
这个女人就是魔鬼!
“认得他吗?”陈飘飘笑眯眯地问。
鬼首疯狂点头,抖如筛糠。
“很好。”陈飘飘将一封信拍在他怀里,“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亲自带队,用王府最高规格的八人大轿,把这尊雕像抬回京城,务必吹吹打打,有多热闹搞多热闹,然后亲手送到三皇子府门口。”
“记住,要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告诉他,这是九王妃回赠他的‘手办’。”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雕像若有半点损伤,或者排场不够大……你应该知道,‘劳改营’随时欢迎你回来,进行终身学习。”
鬼首闻言,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让他干这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一想到那堪比地狱的魔鬼训练,和每天限量供应的“神水”,他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掐灭。
“遵……遵命!”
当天下午,一支极其诡异的送礼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从黑石山出发了。
重达千斤的精钢雕像,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轿子上,由十六名壮汉抬着,前面是敲锣开道的,后面是吹着唢呐的。
而曾经的“鬼影”首领鬼首,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却面如死灰地走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封薄薄的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你的手办做工太差,我给你打个样。”
“另,荒山风大,下次多穿点。”
陈飘飘站在山坡上,看着队伍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萧天策站在她身旁,遥望京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已经能预见到,当这支队伍抵达京城时,将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而他的三哥,那位一向自视甚高、爱惜羽毛的萧天启,在收到这份“大礼”后,又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