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皇子府。
密室阴森,烛火跳动着诡异的绿光。
空气里混合着血腥与檀香的甜腻气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三皇子萧天启斜倚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又得意。
他的目光,正落在前方祭坛上那个酷似陈飘飘的木偶娃娃身上。
木偶眉心,一缕黑气缠绕,让那张脸平添了几分狰狞。
“国师,时辰到了。”
萧天启懒洋洋地开口,声线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慵懒。
“那贱人自寻死路,跑去黑石山那种鸟不拉屎的绝地,正好省了我们许多手脚。”
“送她上路吧,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祭坛前,黑袍罩身的国师发出沙哑的回应,枯瘦的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鬼影。
“殿下放心。”
“昨日贫道小试牛刀,咒力已能引动天象,烧了她的图纸,乱了她的心神。”
他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
“今日午时三刻,阳气转衰,阴气大盛,正是咒杀的最佳时机。”
“贫道将发动‘厄运缠身’的最终杀招——‘五鬼搬运’,直接将她的三魂七魄从肉身里拖拽出来!”
“届时,她便会在那荒山野岭,悄无声息地暴毙!”
“好!好!好!”
萧天启抚掌大笑,双眼发亮。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萧天策得知陈飘飘死讯时,那张冰山脸上会是何等崩溃精彩的表情。
真是让人……无比期待!
“国师,开始吧!”
“遵命!”
黑袍国师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古怪尖利的音节,密室内的绿焰随之狂舞。
他并指如剑,猛地指向祭坛上的木偶!
“敕!”
一声令下。
然而,预想中黑气冲天、鬼影呼啸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秒。
三秒。
十秒。
祭坛上的木偶娃娃,静静地躺着,岁月静好。
眉心那缕黑气,非但没有暴涨,反而……闪烁了一下,变淡了些许。
仿佛一盏接触不良的油灯。
“嗯?”
国师的咒语声出现了一丝滞涩,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回事?
萧天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身体微微前倾。
“国师,怎么了?加大力度!”
“不对劲!”
国师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里透出惊疑。
他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木偶之上,双手结出更繁复的咒印,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
“以我之血,通幽冥路,开!”
“急急如律令!”
这一次,木偶娃娃终于有了反应。
它在祭坛上……轻轻晃了晃。
然后,啪嗒一声。
倒了。
平躺在祭坛上,摆出一副“我躺平了,你随意”的姿态。
那缕本就微弱的黑气,像是被掐灭的烟头,噗地一下,彻底熄灭。
“噗——!”
黑袍国师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溅满了祭坛。
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国师!”
萧天启大惊,一步从主位上冲了下来。
黑袍国师撑着祭坛,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躺平的木偶,眼神里全是颠覆认知的骇然。
“断了……”
“联系……彻底断了!”
“什么?!”萧天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容扭曲,“断了是什么意思?她死了?!”
“不!”
国师惊恐地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死亡的断绝!若是她死了,咒术会有圆满的反馈!”
“是……是凭空消失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看见了鬼。
“贫道的咒力,贫道放出去的‘小鬼’,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法触及的深渊!无论怎么呼唤,都再也联系不上了!”
国师的声音越发惊恐。
“仿佛那个人,连同她所在的那片空间,已经不属于这片天地了!”
不属于这片天地?
她还能白日飞升了不成?!
萧天启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引以为傲,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上古咒术,竟然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破了?!
他猛地想起京城那些贵妇公子们看笑话的嘴脸。
“听说了吗?九王爷带着那个村姑躲进黑石山了!”
“哈哈,怕不是被三殿下的手段吓破了胆,去当野人了!”
那些他本以为是胜利注脚的嘲讽,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
萧天启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螭龙铜炉!
滚烫的香灰混合着火星四处飞溅,他却浑然不觉。
他指着瘫软在地的黑袍国师,面目狰狞地咆哮。
“什么狗屁上古诅咒!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查!给本皇子查!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国师咳着血,颤抖着掐指推算,脸色却越来越白,最后又是一口血喷出。
“殿下……算不出来……”
“她的命数……被一片混沌的‘铁石’之气笼罩了!”
国师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贫道的法术……看不透,也穿不透!”
“铁石之气?”萧天启愣住。
“是!”国师肯定道,“那黑石山本就是金铁矿脉聚集之地,煞气极重。她……她恐怕是布下了某种以山川矿脉为根基的绝世大阵,隔绝了天机!”
一个村姑,布下绝世大阵?
萧天启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信另一件事。
那个女人,必须死!
既然优雅的“法术”不管用了。
那就换最直接,最血腥的!
萧天启眼中杀机爆射,声音冰冷得能刮下冰霜。
“传令‘鬼影’!”
“让他们即刻出发,潜入黑石山。”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告诉他们,本皇子不要活口!”
“我要他们用刀,把那个贱人,给我一刀一刀地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