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的权力心脏,金銮殿。
殿内,数百名朝臣身着各色官服,如同一片片被精心排列的彩色鳞片,在盘龙金柱与琉璃瓦构成的巨大空间里,呼吸都带着礼制的重量。
龙椅之上,皇帝萧承德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只因九王府那场惊动全城的“神迹”,已经成了悬在无数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果然,队列中,一个须发花白、身板挺得笔直的御史大夫站了出来,手持玉笏,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来了来了,开场Npc准时上线。】
站在一品诰命夫人队列前排的陈飘飘,努力摆出一副端庄娴雅的模样,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搬来了瓜子板凳。
那御史大夫义愤填膺,唾沫横飞:“九王妃陈氏,出身乡野,不敬鬼神,竟妄用妖术救治九王爷!此乃欺君罔上,惑乱朝纲之举!九王爷身中奇毒多年,百药罔效,岂是一介农女一日便可治愈?分明是使用了旁门左道,以邪法续命!长此以往,国祚堪忧啊陛下!”
他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大启江山下一秒就要崩塌。
他话音刚落,太子一系的官员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附议。
“请陛下明察!严惩妖妃,以正视听!”
“妖术祸国,不得不防啊!”
太子萧天佑站在百官之首,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痛心表情,眼底深处却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管萧天策是死是活,先把“妖妃”的帽子给陈飘飘扣死。
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王妃?太可怕了,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三皇子萧天启则垂着眼,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
最好父皇一怒之下,将整个九王府都圈禁起来。
一个站不起来的萧天策,和一个被定义为“妖妃”的陈飘飘,这两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个更大的笑话罢了。
【啧,这俩货的表情管理,一个像便秘三天终于通了,一个像在下水道里刚开完阴暗批斗会。】
【演技浮夸,台词老套,差评。】
陈飘飘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垂下眼睑,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臣子,又瞥了一眼看似柔弱的陈飘飘,眼神深沉如海。
他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九王爷到——”
一道尖锐悠长的通报声,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冰锥,瞬间刺破了金銮殿内鼓噪的空气。
整个大殿,嘈杂的弹劾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脖子僵硬地、不可思议地转向殿门的方向。
九王爷?
哪个九王爷?
那个瘫在轮椅上,连上朝资格都被变相剥夺了的九王爷?
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金銮殿那厚重的朱红殿门被缓缓推开。
清晨的万丈金光,争先恐后地涌入。
光影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身着一袭玄色镶金边的亲王朝服,墨发以紫金冠束起,面容俊美如天神雕刻,虽还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苍白,却丝毫无损那份凌厉迫人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
他,在走。
没有轮椅,没有搀扶。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走入金銮殿。
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鼓点上,不疾不徐,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那不是一个病人的蹒跚,而是一个军人、一个王者,重归自己领地的巡视。
“……”
刚刚还口若悬河的御史大夫,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风化的石像。
太子萧天佑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寸寸化为灰白。
他瞳孔地震,死死盯着那个走来的身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当众出丑。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个废人,他怎么可能站起来?!
三皇子萧天启的情况更糟,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让他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刺杀失败……人,不仅没死,还痊愈了!
那个曾经一人一马,便可威慑十万大军的北境鬼王……他回来了!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是催命符!
金銮殿上,百官哗然。
震惊、骇然、狂喜、恐惧……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炸开,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按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哇哦,bGm起!】
【瞧瞧这气场,这颜值,这大长腿……我这笔天使轮投资,回报率简直要冲出银河系了!】
【太子那脸,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太下饭了。】
陈飘飘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开始吹口哨庆祝。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萧天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他走到了大殿中央,离龙椅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撩起朝服下摆,行了一个标准无比、无可挑剔的跪拜大礼。
“儿臣萧天策,叩见父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质感。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仿佛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妖术?
旁门左道?
所有的弹劾,在这个顶天立地的身影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事实,胜于雄辩!
龙椅上的皇帝,死死地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下方那个挺直了脊梁的儿子,眼中是风暴般的激荡。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平身。”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父皇。”
萧天策站了起来。
他转身,那双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眸,缓缓环视了一周。
目光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
可当他的视线,在太子萧天佑和三皇子萧天启的脸上一扫而过时,两人却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几乎要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