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百花宴,请柬送到了九王府。
陈飘飘捏着那张烫金描凤的帖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职场里最烦人的团建么。
不去,说你不合群。
去了,就是去当猴给人看的。
萧天策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视线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不想去,可以不去。”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几分沙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维护。
陈飘飘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促狭地眨眨眼。
“怎么能不去?”
“我的‘天子望气术’体验版快到期了,不得趁机去近距离观察一下我那几位未来的‘商业竞争对手’么。”
知己知彼,才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萧天策拿她没办法,只能吩咐福伯,将库房里那些落了灰的顶级珠宝首饰全都搬出来,任她挑选。
陈飘飘看着那些能闪瞎人眼的东西,撇了撇嘴。
俗气。
哪有她的限量版面霜值钱。
……
凤仪宫的御花园,果然是顶级pUA现场。
锦衣华服的贵女们三五成群,个个端着优雅得体的微笑,手里的团扇摇得风情万种,说出的话却能把人凌迟。
陈飘飘一出现,所有的目光便黏了过来。
好奇,探究,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鹅黄色衣裙,没戴任何繁复的首饰,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素净得像个误入的丫鬟。
这身打扮,在珠光宝气的贵女们中间,简直是一股格格不入的穷酸气。
“哟,这就是九王爷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位?”
“啧,瞧着倒也清秀,就是这身行头……未免太寒酸了些,九王府竟已落魄至此了吗?”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陈飘飘听得一清二楚。
陈飘飘心里默默吐槽:姐这叫简约风,高级感,懂不懂?你们这一个个穿得跟开屏的火鸡似的,俗不可耐。
她目不斜视,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激活了【天子望气术】。
视野之中,整个御花园的气运流转清晰可见。
不远处的太子萧天佑,头顶气运金中带灰,驳杂不纯,显然是外强中干。
而另一个角落里,与几个官员谈笑风生的三皇子萧天启,气运阴沉,里面甚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黑煞,一看就是个老阴比。
啧,全都是问题儿童。
正当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一群花枝招展的“火鸡”围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太子妃李婉柔。
她今日穿了宫装正服,云鬓高耸,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面容端庄,眼神却淬着冰。
“这位想必就是陈姑娘了。”
李婉柔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股俯视蝼蚁般的傲慢。
陈飘飘站起身,学着样子福了福身。
“见过太子妃娘娘。”
“免礼。”李婉柔用团扇掩着唇,轻笑一声,“早就听闻陈姑娘是商贾出身,精通商道,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身边的兵部侍郎之女立刻接话:“太子妃娘娘谬赞了,什么不同凡响,不过是满身铜臭,上不得台面罢了。”
“就是,皇家的百花宴,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攀上了九王爷,当真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了过来。
她们期待着看到陈飘飘或羞愤、或窘迫、或强作镇定的模样。
然而,陈飘飘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纯粹又无辜的困惑。
她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李婉柔发间的凤钗上。
“太子妃娘娘的凤钗真好看。”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的羡慕。
李婉柔的下巴微微抬高,这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宫中造办处顶级匠人的心血之作,价值连城。
“一定很贵吧?”陈飘飘继续问。
兵部侍郎之女嗤笑出声:“乡巴佬,这岂是‘贵’一个字能形容的?这是御赐之物,是身份!”
“哦……”陈飘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然后,她用一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们玉容坊新出了一款‘金丝菩面霜’,效果特别好。按成本算呢,一小瓶大概能换十根您这样的凤钗吧。”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换……十根?
这村姑疯了吧?
李婉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飘飘仿佛没看到,继续一脸惋惜地补充道:
“哦,忘了,这是特供品,有钱也买不到的。”
“最近几瓶,我刚送去给了英国公老夫人、还有镇国大将军的夫人她们试用,她们可喜欢了。”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英国公府和镇国大将军府,是朝中少数保持中立的顶级勋贵。
而她们的夫人,正是京城贵妇圈里,真正位于金字塔顶端,连李婉柔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陈飘飘不仅有她们没有的顶级奢侈品,还用这个东西,轻松打入了她们挤破头都想维系的圈子。
周围的贵女们,脸上的嘲讽瞬间变成了嫉妒和震惊。
她们引以为傲的血统和身份,在这一刻,竟被一瓶小小的、听都没听过的面霜给比了下去!
这是一种彻底的降维打击。
兵部侍郎之女气得脸色涨红,口不择言地尖叫道:“你……你这个鄙俗的商女!脑子里除了阿堵物,还有什么!”
陈飘飘终于笑了。
她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天真烂漫。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呀。”
她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太子妃李婉柔,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如,我能用钱让王爷过得舒心。”
“你们能用血统,给太子生个儿子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太子成婚数年,太子妃李婉柔至今无所出,这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却无人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是太子妃,是整个李氏家族最大的痛处!
陈飘飘,就这么用最无辜的表情,最轻柔的语气,将这块血淋淋的遮羞布,狠狠撕了下来!
“你……!”
李婉柔端庄的面具彻底碎裂,她指着陈飘飘,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而陈飘飘已经施施然地再次福身。
“看来娘娘身体不适,飘飘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混乱和无数双或怨毒、或惊惧、或若有所思的眼睛。
陈飘飘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成了京城贵女圈的公敌。
但同时,她也明白,想要在这吃人的京城立足,光有钱和靠山是不够的。
她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坚不可摧的“社交圈”和势力。
而那个高高在上、此刻恨不得生吞了她的太子妃,就是最好的……第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