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策马上前,转眼间便将那几个护卫打下马,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车厢内的人似乎也受到惊吓,顿时传出几声尖叫,确实有女子的声音。
可君如珩却狠狠拧了拧眉。
车夫吓得脸色发白,壮着胆子道:“你、你们是谁啊,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君如珩目光紧紧盯着马车帘子,声音沉冷:“让车上的人全部下来。”
车夫还想躲,却被影七抓着衣领一把拽下了车。
追影一剑将车帘划烂,整片车帘应声而落。
车厢内,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他们瑟瑟发抖。
君如珩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追影厉声道:“下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男人战战兢兢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官兵?”
“我们两个不过是私奔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君如珩脸色铁青,看向追影,厉声道:“怎么回事?”
影七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棚顶的寻踪鸟,立即翻找马车,很快在马车的角落,找到了那条被帕子包着的赤金嵌宝手链。
他连忙呈到君如珩面前:“主子……手链在这里。寻踪鸟没有找错,只是不知何时被人放到了这辆马车上。”
“属下办事不力,求主子责罚。”
君如珩接过那条手链,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看来,苏雾梨发现了手链里的沉幽引,还故意用它引开了追兵。
君如珩漆眸骤然转向那对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女,声音冷厉:“昨天,你们都去过什么地方,一五一十交待清楚!”
*
官道上。
石竹一边赶车,一边朝着车厢内低声道:“小姐,再走大概二十里路,就是清河县了。”
“到了清河县,咱们去码头坐船,坐上商船就能直下江南了!”
车厢内,清荷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握着苏雾梨的手笑着道:“小姐,这个清河县,听起来和我的名字好像啊!”
苏雾梨含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清荷又冲着外面问:“石竹哥,这么说来,咱们只要坐上商船,是不是很快就能到江南了?”
石竹笑着道:“还早着呢,不过上了船,沿途再周转两次就差不多了。
清河县是京南第一水驿,往来车马商船必经之地,水陆两路都十分便利,四通八达。
只要过了这里,追兵要想追上咱们,那就是大海捞针!”
清荷笑着道:“太好了!”
虽然还没到江南,但苏雾梨被俩人的情绪感染,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她掀开青色车帘,看着沿途的风景,微风拂面,带着田野间草木的清香。
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南的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半下午的时候,马车便抵达了清河县。
这里果然如石竹所说,是往来车马商船的必经之地。
县城里客栈林立、粮铺比肩,人来人往,和京城的繁华比起来,是另一种热闹。
清荷第一次出远门,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集市,目不暇接。
但苏雾梨并不想久留,只有出了清河县继续南下,才算是真的安全了,所以她吩咐石竹直接去码头坐船。
谁知到了码头附近,石竹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便勒紧缰绳停下车。
清荷连忙掀开帘子,低声问:“石竹哥,怎么不走了?”
石竹远远眺望着码头,对苏雾梨道:“小姐,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我先过去看看。”
苏雾梨点点头:“好,小心一些。”
石竹应声,将马车停在路边的槐树下,快步走向码头。
车厢内,清荷紧张地从缝隙往外看,却看不出什么异常:“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怎么看着外面没什么不对劲啊。”
苏雾梨摇摇头,脸上染上一丝凝重:“侯爷说,石竹原本是江湖人,因为被仇家追杀,意外被侯爷救下才留在侯府。他行走江湖经验丰富,等他去打探清楚再说。”
没过多久,石竹回来了,压低声音道:“小姐,码头附近好多商贩看起来不对劲,不像是寻常商贩,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您来的。咱们还要继续去码头吗?”
清荷吃惊地瞪大眼睛:“难道……是官差伪装的?”
苏雾梨手指顿时一紧,正在犹豫时,透过车帘缝隙,忽然看到一行人骑着马从马车旁边经过。
她瞳孔骤缩,连忙将车帘死死合拢。
竟然是君如珩!
身边跟着好几个护卫打扮的男人。
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竟然亲自追来了!
难道……石竹说的码头附近那些形迹可疑的商贩,就是他派人安排的?
清荷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苏雾梨压低声音:“我看到了陛下……”
“什么?!”清荷吃惊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不自觉拔高,苏雾梨连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
*
不远处。
追影低声询问:“主子,按照那一男一女的交待,苏小姐应该是要南下,这里是必经之地。只是……”
他顿了顿,“不知道苏小姐是走水路还是陆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清河县。”
若是已经离开,那要找人,可就更难了。
君如珩换了一身普通的玄色劲装,毫无华丽装饰,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可他器宇轩昂、俊美无俦的长相,还是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他下颌紧绷,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声音沙哑道:“让清河县县令过来见我。”
追影应声:“主子,属下去县衙通知清河县县令,让影七带人守着城门和渡口。但您还发着烧,实在不宜继续奔波,不如先带人去旁边的酒楼歇息片刻?”
君如珩拧了拧眉,目光扫过四周。
周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一声惊呼,声音不大,混杂在各种路人说话声、脚步声、摊贩叫卖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附近。
来来往往不少马车、驴车经过,路边停了好几辆,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或许,根本就是他听错了。
可当他注意到远处路旁那棵大槐树下停着的一辆青色马车时,漆眸还是微微眯了起来。
那辆马车看起来十分普通,车旁站着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裳,但那双目光却太过干练,不太像一个寻常车夫。
君如珩打量了两眼,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追影见他盯着远处的几辆马车,低声询问:“主子,那几辆马车……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