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蹙眉走过去,声音清冷:“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婆子一见到她,立即收敛起来,纷纷行礼:“二小姐……”
其中一个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差点噎着,慌忙捂住嘴。
苏雾梨又看了那食盒一眼,确实是文安侯府的。
再看桌上的点心,盘子里只剩下最后半块,周围掉的满是点心渣。
她拧眉道:“这食盒,你们是从哪里拿来的?”
一个婆子连忙道:“二小姐,我们就是干活累了,从厨房拿了一碟点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对,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苏雾梨声音冷淡:“不知道?我刚刚亲耳听到你们说,这点心是侯府送来的。”
她语气倏地变冷,“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吃客人送给主子的东西!”
苏雾梨不仅容貌清丽无双,平日里待人也温和,很少冲下人发脾气。
可此刻神色冷厉,竟让几个婆子心头一凛,不敢再敷衍搪塞。
几人连忙求饶:“二小姐,这点心是李嬷嬷出门时随手赏给我们的,不是我们偷拿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苏雾梨看了几个婆子一眼:“你们还知道什么?”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
清荷故意道:“小姐,今天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她们这是在偷窃主子的东西,可以报官的。”
苏雾梨淡淡颔首:“那就报官吧。”
几个婆子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二小姐,我说实话!今日早上裴三小姐确实来过,门房拦着不让进。
她说不让进也行,把点心送给您,可门房还是不同意。”
“正好夫人带着李嬷嬷出门,恰好遇上了。李嬷嬷说她是您院子里的人,还故意为难三小姐,说这点心狗都不吃……
裴三小姐听完,气冲冲地走了,连食盒也没拿。当时我正好在前院打扫,李嬷嬷便随手把食盒丢给我了……”
苏雾梨目光冷了下来:“今日是谁在门口当值?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办差的?”
婆子连忙道:“二小姐,此事其实怪不得门房……是老爷交代的,不许文安侯府的人登门,也不许侯府的任何人见小姐……”
她声音越说越低,“传话也不行……”
清荷纳闷道:“老爷为何要这样吩咐?之前侯府来送嫁妆那天,两家人明明还很和气,并未撕破脸皮啊……”
苏雾梨闭了闭眼,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瞬间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尚书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下这样的命令。
是君如珩……他不希望她再和裴书昀有任何牵扯。
原来,他不仅想把裴书昀赶出京城,还私下给苏通海下了令,让侯府的人不准再与她接触。
哪怕是裴书婉给她送一份点心,这样的小事,他也不允许。
今日若不是她恰好撞见这几个婆子偷吃,她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怪不得,今日在宫里,君如珩非要喂她吃点心。
苏雾梨深吸口气,只觉得一阵窒息。
即便她好不容易出了宫,他的控制欲也如影随形,不仅想来就来、派暗卫跟着她,甚至连她和什么人来往都要掌控!
*
姚氏回府后,苏玉娴得知太后也不管她,气得又哭又闹,摔了一地的瓷器。
可事情已成定局,她再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
再过两日便是苏玉娴出嫁的日子,苏玉娴的嫁妆姚氏虽然早就给她准备的差不多了,但也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出阁。
婚礼上许多东西来不及准备,只能将就凑合。
更糟心的是原本准备的嫁衣还未绣完,只能临时去绣衣楼买一套成衣充数。
如此手忙脚乱地忙了两日,眼看明日便要出嫁,苏玉娴却连嫁衣都不肯试,什么都听不进去。
姚氏摆摆手,让李嬷嬷先带人退下。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她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哭闹有什么用?”
苏玉娴红着眼眶,恨声道:“我反正死也不嫁!”
姚氏低声道:“行了,别闹了。母亲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
这两日她纵容苏玉娴哭闹,是给外人看的,尤其是要让苏雾梨放松警惕。
眼看明天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姚氏才终于将她的计划,告诉了苏玉娴。
苏玉娴一听,原本哭闹的表情瞬间变了,眼底浮起几分恶毒的亮光。
她连忙点头,一把抓住姚氏的手,声音急切:“还是娘有办法!那现在就让苏雾梨过来!”
很快,李嬷嬷便带着人来到了苏雾梨的院子,脸上堆着笑:“二小姐,大小姐明日就要出嫁了,那边忙不过来,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帮忙整理陪嫁妆奁。”
清荷一听便皱了眉,凑近苏雾梨低声道:“小姐,她们这个时候叫您过去,肯定没安好心。”
苏雾梨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正坐着喝茶提神。
她自然明白这一点,而且眼下实在没心情与姚氏母女周旋。
她放下茶盏,淡淡看了李嬷嬷一眼:“姐姐出嫁,我自然想过去帮忙。只是今日身体不适,头疼得厉害,实在有心无力。”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道:“这……也不用二小姐做什么,就过去帮着掌掌眼。您是妹妹,姐姐出嫁,总该搭把手吧?”
她话里有话地补了一句,“您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夫人和大小姐面子?老爷知道了恐怕也不高兴。而且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苏雾梨淡淡看着她。
前几日就是这个李嬷嬷,狗仗人势,将裴书婉送来的食盒随手打发给下人。
虽然事情归根结底是君如珩下的令、苏通海的吩咐、姚氏暗中指使,李嬷嬷只是一个听话办事的下人。
她也不好越过姚氏,去质问李嬷嬷。
可没想到,李嬷嬷倒主动凑到她跟前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嬷嬷面前,目光清冷地看着她:“我说我身体不适,你是听不懂吗?”
她语气倏地冷下来:“若李嬷嬷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不如早些回老家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