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客人立即站出来,兴致勃勃道:“我看到了!”
“之前我进店时,恰好看到这个穿着翠绿色衣裳的丫鬟,主动拉着旁边那个小丫鬟出门,隐约听到两人说要出去买蜜饯和点心。”
他说着,看了苏雾梨一眼,“不过,倒是没注意这位小姐。”
掌柜连忙道:“这位小姐当时在柜台付银子,所以出去晚了一步。”
客人点点头:“那就对了。”
苏玉娴脸色煞白,尖声道:“对什么对!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苏雾梨害我,我要杀了你!”
她说着又要往苏雾梨面前冲,却被苏通海一把推开。
“还不给我闭嘴!”苏通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玉娴的手都在发颤,“给我滚回去!”
旁边的陆夫人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尚书大人,既然娴儿和我们彬儿两情相悦,咱们不如赶紧坐下,商谈一下婚事如何?”
苏玉娴立即尖叫起来:“你们做梦!我死也不会嫁给陆彦彬这种货色!”
陆夫人的脸色顿时挂不住了,语调讥讽:“既然这么嫌弃我们彬儿,你之前又为何主动约他出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陆彦彬也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你当我多愿意娶你这个母老虎……”
苏玉娴顿时发了疯似的,一巴掌挠在他脸上,指甲划过皮肉,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竟然还敢嫌弃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通海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扇在苏玉娴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娴儿!”姚氏惊叫着冲过去扶她。
苏通海指着苏玉娴,怒声道:“你再继续胡闹,就给我滚出苏府!”
他吩咐下人强行将苏玉娴拖上马车,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忘忧楼。
姚氏则拉着几位夫人千叮万嘱,千万不能将今日的事传出去。
只是这几位夫人本就是她特意请来的,最喜欢到处八卦,嘴上答应得痛快,眼底却早已藏不住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的兴奋。
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众人渐渐散去。
苏雾梨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正打算离开时,谁知一转身,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靖玄抱着剑靠在走廊,也不知来了多久。
苏雾梨目光闪了闪,走过去,语气自然:“沈大人,也是来喝酒的吗?”
沈靖玄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苏小姐,陛下有请。跟我来吧。”
苏雾梨的手指蜷了蜷,君如珩怎么也来了?
她微微蹙眉,跟着沈靖玄来到对面的茶楼。
茶楼应该是被包下了,整个大堂没有一个客人,安静的有些诡异。
走上二楼后,一进雅间,她便愣住了。
君如珩一身墨色常服坐在主位,俊美无俦的脸冷沉得吓人。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裴书昀竟然也在雅间内!
见到苏雾梨进来,裴书昀轻轻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起几分歉意:“阿梨,我也不知道陛下怎会忽然把我带过来,不知陛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雾梨下意识看向君如珩。
君如珩脸色紧绷,显然正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他之前想带阿梨去海棠山庄,可阿梨拒绝了,说是刚和离不宜出门。
可她今天不仅出门了,还见了裴书昀!
想到这里,他便恨不得立即拧断裴书昀的脖子。
他语气透着寒意:“阿梨,你是不是应该跟朕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和裴书昀同时出现在忘忧楼?”
裴书昀立即道:“陛下误会了,微臣并不知道阿梨也来了忘忧楼。”
君如珩厉声打断他:“文安侯,你与阿梨已经和离,这称呼是不是该改一改!”
裴书昀顿了顿,声音虚弱却不卑不亢:“陛下,忘忧楼是微臣的产业,微臣今日过来,只是因为楼里的生意出了点小状况,过来看看。”
“原本微臣已经打算离开,若不是陛下忽然派人将微臣带来,微臣并不知道……苏小姐今日也在。”
君如珩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什么生意,值得让咱们病弱的侯爷,亲自跑一趟?”
听到这里,苏雾梨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本她以为今日用苏玉娴做挡箭牌出府合情合理,裴书昀做事也一向谨慎,应该不会被抓到把柄。
却不知哪里出了错,也可能裴书昀离开时疏忽大意,被暗卫发现了。
她抿抿唇,语气平静:“陛下,我并不知道侯爷今日也来了忘忧楼。
是我姐姐拉着我出来陪她相看,陛下若不信,大可去问姐姐和尚书府的下人,便知我有没有说谎。”
君如珩看着她,眼底幽深,难辨喜怒:“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你今天陪苏玉娴相看,文安侯就正好拖着病体来查账?”
“阿梨,你觉得,朕信不信?”
裴书昀拧眉道:“陛下有什么怒火,大可冲着微臣来,微臣甘愿受罚。但请陛下不要责怪苏小姐。”
君如珩猝然看向他,眼底满是戾气:“裴书昀,你已经和阿梨没有任何关系!朕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接近阿梨!”
雅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紧张。
苏雾梨手指紧了紧,语气低落道:“陛下,方才在忘忧楼,嫡母诬陷我给姐姐下药……现在,陛下也来冤枉我。”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未卜先知,做到这一切。既然陛下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裴书昀立即道:“陛下,微臣确实不知道苏小姐在忘忧楼,如果陛下不信,那就算是微臣居心不良、故意接近苏小姐。
但苏小姐是无辜的,她如今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还请陛下不要再指责她。”
君如珩厉声道:“朕让你开口了吗!”
裴书昀的话,让他无比恼怒。
说得好像这世上只有他裴书昀心疼阿梨、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一般!
他又哪里有责怪阿梨的意思?
他只是不满,只是不甘。
难道他一国之君,连一个病秧子都比不上吗?
这个裴书昀,看着病弱,实则满腹心机,一直在暗中挑拨他和阿梨的关系,真是该死!
君如珩强行压下翻涌的妒火,看向苏雾梨,“阿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