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一怔。
怎么又是三日后?
她已经答应了清风,三日后去见裴书昀。
海棠山庄和忘忧楼,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她又不会分身术。
不过,裴书昀是有要紧事找她,而君如珩找她……多半没什么正经事。
苏雾梨抿抿唇,故作为难:“高公公,您方才也看到了,我如今在府里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实在不方便这个时候随意出府。”
她斟酌着措辞,“麻烦您回去告诉陛下,去海棠山庄的事情,还是过一阵子吧。”
高公公点点头,也没有勉强:“那好,奴才会如实转告陛下的。”
苏雾梨温声道:“劳烦公公了。”
目送高公公离去,苏雾梨带着清荷,回到自己从前住过的院子。
推开房门,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映入眼帘。
她在房中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兜兜转转一年,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不过很多事情,终究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清荷将锦盒放到桌上,低声道:“小姐,大小姐如此针对您,看来咱们以后得小心些。幸好高公公来了,不然今日还有得闹呢。”
苏雾梨点点头,声音有些疲惫:“最近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
当天深夜。
苏雾梨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立即被床前坐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君如珩一袭墨色广袖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可他周身那股强大尊贵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就那样直直盯着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目光幽深得让人毛骨悚然。
见她醒来,语气温柔道:“阿梨怎么醒了?”
苏雾梨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他说她怎么醒了?
他跟个鬼似的坐在她床头,她能睡得好吗?
还没等她平复呼吸,君如珩随手勾起一缕她垂在胸前的墨发,唇角微勾:“是不是没有朕在身边,所以阿梨睡不安稳?”
苏雾梨随手拽回自己的头发,“陛下怎么来了?”
君如珩唇角的笑意淡了淡:“朕听高德全说,苏玉娴欺负你了,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苏雾梨随意道:“没什么,只是几句口角而已。”
君如珩抬手抚摸着她的后脑,语气阴沉下来:“朕看她是活腻了。”
苏雾梨眸光动了动,想到苏玉娴从小被娇纵着长大,虽然刁蛮刻薄,但头脑简单,或许在合适的时机,还能拿来当个挡箭牌。
想到这里,她连忙道:“真的没什么,想必父亲已经斥责过她了。”
君如珩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阿梨受了委屈,竟然还帮她说话?”
“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没什么要紧的。”苏雾梨随口敷衍过去,试探道,“陛下漏夜前来,就是为了这点事情?”
君如珩的手指抚摸着她垂在身后的墨发,秀发如绸缎般顺滑,触感微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让他爱不释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低沉:“朕约你三日后在海棠山庄见面,阿梨为何拒绝?”
苏雾梨垂了垂眼睫,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让高公公跟陛下说了吗?我刚刚和离,又才回尚书府,一堆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挑我的错处。
这种时候,我当然要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不方便随意出府。”
君如珩显然不满:“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你拒绝了朕?”
苏雾梨无奈:“陛下,我们之前说好了的,这一年不在人前有任何密切的往来。”
她忍不住道,“夜深了,如果陛下没别的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君如珩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又开始挑刺:“朕送给你的步摇,为何不戴?”
苏雾梨满脸无语:“陛下,我在睡觉……”
谁睡觉的时候还戴着首饰啊?
君如珩看着她,又凑近了一些,“那阿梨明天会戴吗?”
苏雾梨本想敷衍他说会戴,可转念一想,她的一举一动肯定有人在暗处盯着,若是明天没戴,君如珩说不定又要来“兴师问罪”。
她只能改口:“陛下,那支步摇过于华丽,我平时戴着不合适。”
君如珩不以为然:“一支步摇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眯了眯眼睛,“还是说,阿梨在找借口敷衍朕?”
苏雾梨只盼着他赶紧离开,连忙道:“以后有合适的场合,我肯定戴,可以吗?陛下还是早些回宫吧。”
君如珩还是不满意:“阿梨在赶朕走?”
苏雾梨嘴角抽了抽:“陛下,现在这个时间、地点,您自己觉得出现在这里合适吗?”
“朕来见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合适?”
君如珩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又带了几分笑意,声音低哑,“如果时间地点合适,阿梨是希望朕来,还是不希望朕来?”
他的手从苏雾梨发间移到颈侧,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动作温柔,苏雾梨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若是她敢说“不”,总觉得这只手会拧断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君如珩的另一只手扣住腰肢,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可闻。
君如珩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阿梨希望朕来,还是不希望朕来?”
苏雾梨心头一紧,连忙点了点头:“自然……”
没等她说完,君如珩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就着这个姿势,不容拒绝地吻住她。
苏雾梨的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他,却知道君如珩不会允许她拒绝。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没完没了……后果越是麻烦。
她只能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君如珩才缓缓松开她。
薄唇意犹未尽地蹭着她清甜的唇瓣,声音低哑而餍足:“那朕就早些回宫,不打扰阿梨休息了。”
看着君如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雾梨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但她已被折腾得睡意全无。
说来奇怪,在宫里的时候,明明地方不对,每天晚上却一觉到天明;可回到住了好几年的尚书府,反而睡不着了。
用过早膳,清荷从外面匆匆进来。
“小姐,侯府派人来送您的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