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不敢再激怒君如珩,担心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她缓了缓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先不说这个了……时辰太晚了,陛下放开我吧。”
君如珩这才满意地吻了吻她的头发:“阿梨果然最乖了。”
苏雾梨假装没听到,准备下床:“我去软榻休息。”
在这张散发着清冽龙涎香气息的龙榻上,她浑身都不自在。
谁知君如珩忽然按住她的肩膀:“阿梨,以后你就在这张床上睡。”
苏雾梨一惊,倏地抬眸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怎么能睡在这里?”
她又不是嫔妃,就算是嫔妃,也有自己的宫殿,没有直接睡在龙榻上的道理。
君如珩幽深的目光,让苏雾梨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阿梨,从今以后,你只能睡在这张床上。”
苏雾梨的脸色瞬间白了,惊恐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察觉到苏雾梨的恐慌,君如珩笑着安抚,“阿梨到底在怕什么?朕不是说过,不会伤害你吗?”
他温柔地看着她,“朕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把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全部捧到你面前。”
“阿梨别怕,朕现在不会碰你。”
“朕有耐心,等到我们洞房花烛那天……”
*
君如珩昨晚的话,始终萦绕在苏雾梨耳边,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梦里,拔不出来。
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有人在把玩她的手指。
指尖被人轻轻捏着,一根一根,缓慢又细致,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试着拽了一下,没拽动;想睁开眼睛,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她实在抵不住困意,又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她翻了个身,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什么东西扣了上去。
她一个激灵,睡意全消,猛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君如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
他坐在床畔,见她醒来,薄唇微微勾起,声音清哑温柔:“阿梨醒了?喜欢朕送给你的礼物吗?”
苏雾梨心头一跳,立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精致的手链。
赤金打造,镂雕精细,上面嵌着几颗璀璨的宝石,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好看是好看,可苏雾梨一看到这条金手链,便想起昨天君如珩说过的话。
要让匠人打造一条金链子。
她的后背顿时感到一阵发凉。
君如珩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手链边缘,眼底满是欣赏:“尺寸刚好合适,以后就按着这个尺寸定做就好。阿梨觉得呢?”
明明是在说手链,苏雾梨却觉得那话里有话,听得人脊背发寒。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我……不太喜欢戴手链。”
说着,她立即抽回手,从床上坐起来,去解手链的扣子。
可那扣子做得精巧,一时半会儿竟解不开。
君如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原来阿梨不喜欢手链……也罢,那便定制一条脚链吧,更方便。”
他说着,便伸手去握苏雾梨的脚踝。
苏雾梨大惊失色,立即把脚缩回被子里,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忽然又觉得……手链很好。”
君如珩终于收手,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却让苏雾梨心里直发毛。
“朕就知道,”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愉悦,“阿梨一定会喜欢。”
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君如珩顿了顿,手掌轻轻抚过苏雾梨的后脑,声音放柔了几分:“阿梨先歇着,朕出去看看。”
走出寝殿后,他随手关上房门,在椅子上坐下,面上那点温和瞬间敛去。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忍冬招了。她说是……周嬷嬷指使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忍冬说,周嬷嬷原本让她将苏小姐带出宫,卖到京城外面的窑子……那个车夫,就是距离京城五十里,百花楼的人。”
君如珩瞬间脸色阴沉,厉声道:“你说什么!”
高公公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奴才本想派人将周嬷嬷叫来审问,但周嬷嬷已经畏罪自尽了。而且,忍冬也没熬住刑罚,死了……”
君如珩剑眉紧拧,冷嗤一声:“如此说来,还真是死无对证。”
众人皆知,周嬷嬷是太后的心腹。
他之前也怀疑过太后,毕竟连他都不知道冷宫里有一条通向宫外的密道,太后对此却十分清楚。
再加上太后以前就不喜欢苏雾梨,也有理由对她下手。
可他之前明明跟太后谈过苏雾梨的事,明确说过自己非她不娶,太后也答应过不会为难阿梨。
这时,苏雾梨推开门走了出来。
一见到她,君如珩的语气明显缓和不少:“阿梨怎么出来了?”
苏雾梨抿了抿唇:“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可我觉得这件事,不像是太后娘娘主使。”
君如珩眼底神色软了几分,无奈道:“差点被人卖了,还帮母后说话?”
苏雾梨抿了抿唇:“我进宫那天,太后娘娘确实将我叫去清宁斋敲打了一番,可见娘娘确实不希望我留在宫里。
但如果是太后娘娘要对我下手,之前大可不必让阿昀进宫,多此一举。”
她倒不是相信太后。
只是太后若要下手,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更何况,太后就算真要杀她,又为何将她卖到窑子?
难道就为了折磨她?
还是觉得,她没了清白,君如珩就不会再惦记她?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君如珩沉吟片刻:“那阿梨觉得,是周嬷嬷擅作主张?”
苏雾梨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或许是周嬷嬷自作主张想替娘娘‘分忧’,或许……宫里还有其他人想要害我。”
她看着君如珩,目光清透,一字一句道:“我想……找出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