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兰芷晴快把病房掀了。
她从早上等到中午,别说温叙白和傅司烬,连兰寂的影子都没见着。
护士送药进来,她一把扫落托盘,玻璃药瓶砸在地上碎得刺耳,她尖着嗓子喊:“都滚!一群瞎了眼的,等我拿回女主位置,第一个收拾你们!”
护士们在门外窃窃私语,说兰家这大小姐怕是真摔坏了脑子,从前虽然骄纵,却也没这么歇斯底里。
南宫瑟接到管家汇报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揉眉心。
听到“兰芷晴疯得更厉害,砸了半间病房”,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原本以为用点手段分手,就能甩掉这个麻烦,没想到她会跳楼。
跳楼后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还扯出什么“小说女主”的疯话。
他轻敲着桌面,眼底冷意更甚。
兰芷晴要是再闹下去,不仅丢了兰家的脸,更是坐实了他渣男的名声。
他绝不会再让兰芷晴这么闹下去。
而此刻的南海湾别墅里,兰妤靠在兰寂怀里,小口咽下他喂来的粥,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算计。
兰寂刚刚收到了从医院传过来的消息,她也看到了。
兰芷晴越是大闹,越没人会信她的“真相”。
兰寂越是沉溺在她的温柔香里,越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轻轻勾着兰寂的衬衫纽扣,软声笑道:“大哥,我都是你的人了,以后别不要我呀!”
兰寂低头吻她发顶,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哪里会啥得不要她?
兰妤拽着兰寂的袖口,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大哥,我想去院看看姐姐。万一她真的只是受了刺激,我……我还可以去安慰安慰她。”
兰寂低头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是不想让兰妤沾染这些糟心事的。
可看着她乖顺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拒绝,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和:“好,我陪你去。但待会儿跟紧我,要是她再胡言乱语,我们立刻就走。”
“嗯!”
兰妤乖巧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
刚推开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兰芷晴尖利的哭喊声。
“我没有疯!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那本小说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才是女主角!兰妤那个炮灰早就该死了!”
兰振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脸色铁青,正指着兰芷晴训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什么小说不小说的?好好在医院待着,把脑子养清楚!从明天起,你先办休学,病好了再回学校!”
李玉婉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早就受够了兰芷晴这般胡搅蛮缠,如今见她失势,心里只觉得痛快。
兰芷晴见父亲不信她,更是急得满脸通红,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对着兰振雄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偏心!你也是被兰妤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她才是那个抢了我人生的贼!爸,你醒醒啊!”
“放肆!”
兰振雄气得手都在抖,刚要起身训斥,余光却瞥见了门口的兰妤和兰寂。
兰芷晴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在看到兰妤那张温顺无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脸时,眼底瞬间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兰妤。
“兰妤!”
她尖叫一声,完全不顾还在输液的针头,猛地从病床上冲了下来。
兰寂反应极快,立刻把兰妤护在身后,冷声道:“兰芷晴,你疯够了没有?”
“疯?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兰芷晴双眼赤红,状若癫狂,趁着兰寂不备,猛地从侧面冲过去,一把掐住了兰妤纤细的脖子。
她手指的美甲很长,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兰妤的皮肉里。
“就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炮灰!抢走了我主角的光环,抢走了傅司烬,抢走了温叙白,抢走了大哥!你该死!你快去死啊!你怎么还不死!”
兰妤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很快被她掩藏起来。
她装作毫无反抗的样子,被兰芷晴掐得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她双手无力地抵着兰芷晴的手臂,身子软软地往下滑,那副楚楚可怜、反抗不了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兰芷晴!松手!”
兰寂又惊又怒,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掰开兰芷晴的手指,一把将兰妤拽到自己怀里,随即反手一推,把兰芷晴狠狠甩到病床上。
兰振雄也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按住还在挣扎的兰芷晴,脸色难看至极:“快!叫医生!给她注射镇静剂!这丫头是真的疯了!”
兰芷晴被按住,却依旧不甘心地朝着兰妤的方向嘶吼,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兰妤……你等着……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这个冒牌货……”
兰寂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兰妤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看到她脖颈上赫然浮现出几道青紫色的指痕,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声音都颤了:“妤妤,别怕,我在这儿……疼不疼?我马上叫医生。”
兰妤靠在他怀里,捂着脖子,止不住地咳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兰寂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她软软地拽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让人心碎:“大哥……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我没想惹她生气……”
“是她疯了,不关你的事。”
兰寂眼底一片冰寒,抬头看向被医生按住注射镇静剂的兰芷晴,心中最后一丝兄妹情谊也彻底消散。这个妹妹,已经无可救药,不要也罢!
兰振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要是没拦着,兰寂也没跟来或者说兰妤一个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对兰寂沉声道:“阿寂,快,送兰妤出去,让医生好好给她看看伤。以后这病房,别让她再来了!这丫头……是真的魔怔了!”
李玉婉也吓得不轻,此刻哪里还敢幸灾乐祸,只默默地往旁边站了站,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兰寂抱起兰妤,像抱着易碎的珍宝,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还在轻轻地发抖,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安抚:“没事了,妤妤,没事了……大哥在,以后谁也别想再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