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勉强吃得下的猪油拌面成了。
林九音品着超出味蕾的咸面条，维持必要的体面。
“媳妇，要真的太难吃就别吃了。”
“我吃，不能浪费食物，”
贺谨咬了一口，硬是吞了下去，“媳妇，我厨艺不太好。”
她夹了好大口，“挺好吃的，只需要改进一下，下回少放一点盐。”
鼓励才能培养出家政能手，林九音为了让他相信，又吃了些，直到舌头真的咸麻痹了，一整碗面也吃完了。
趁着贺谨洗碗，她连灌了三杯水这才真真正正地饱了。
至于饭后“甜点”，正是嚷嚷要洗澡的林九音。
煤油灯熄灭，窃窃私语隐没在各处的缝隙里。
“贺谨！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怎么还来！我要生气了！”
“媳妇，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
“媳妇，你叫我一声老公行吗？”
“贺谨，你就是个骗子！”
窗外雪花飘飘，屋里暖意烘脸。
日月交替，林九音跟着贺谨起床。
“媳妇，你真的要去炊事班吗？”贺谨突然后悔他脑子一热说出来的话了。
要知道是这种结果，这件事他就应该烂在肚子里。
贺谨原本希望媳妇可以开开心心，什么事都不用做。以他的工资和补助养她，完全就是绰绰有余！
昨天看着媳妇东奔西跑闲不下来，他就随意提了一句。
“还不走？一会就要吹号了。”林九音推了推他。
“多穿点。”贺谨叹了口气，取过红围巾给她系上，眼看不行，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把她的嘴巴鼻子全围上。
“近年关天越来越冷了，别大意。”
临近年关，正好也是炊事班最忙的时候。
一想，他更后悔。
好在炊事班火力十足，反而比其他地方暖和不少。
“媳妇我先送你过去。你要不喜欢，我们马上走。”
林九音闷闷的“嗯”声被捂在围巾里。
贺谨踩着她的女士自行车，腿怎么放怎么奇怪。
林九音看着他无处安放的长腿憋笑了一路。
下车，贺谨指着饭堂门口介绍，“媳妇，看看就行。”
“团长，你带人来报道了？”
见来了稀客，望眼欲穿好几天的炊事班班长陈伟明也急着擦了两把手，往他身后看去。
林九音的面容露出来，再一次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她长得和北方姑娘完全是两种模样，白皙的皮肤配上偏瘦的身材，犹如春天江边的杨柳。
她弯弯的月亮眼总是泛着温柔的弧度，轻轻一笑就能带隐隐的笑窝。
“班长你好，我是贺谨的妻子林九音。”
“林九音同志，欢迎你的加入！我叫陈伟明，你叫我伟明哥就行。”
“什么伟明哥？”
陈伟明没搭理他，引着林九音往里走。
“这里是切菜台，那边是灶台。”
“我们每天备的菜量很大，五点就要起来准备，七点准时开饭，一日三餐都得想着法子给驻地兄弟们保证营养。
驻地天寒地冻，不比其他地方，如何让大家吃饱顶饿也是我们的难题之一。”
“我们炊事班可是驻地必不可少。”陈伟明满是骄傲地介绍。
“林九音同志，你会做包子点心吗？不会也没关系，会炒些快手菜也行。不对，炒菜不会也没事，会做饼就行。”
……
林九音硬着头皮点头。
“会哪样？”
“都会。”林九音对上他错愕的目光，“伟明哥，我都会。只是我技术没那么精湛，做的速度肯定也不够你们快，我只能打打下手。”
“太好了！”
陈伟明就差原地蹦高，他找全能的帮手找了多久就等了多久。
一天天张罗来张罗去的，他嗓子都快扯成公鸭嗓了。
临近年关，他们炊事班又要炸麻花炒瓜子，更是忙得屁股沾凳的时间都没有。
来了个全能帮手，他别提多开心了。
“这次除了你，还有一名女同志作为驻地志愿人员，估计快来了。”
“伟明哥，我还没确定……”林九音刚开口就被身后响起的女声打断。
“班长，你好！我是知青点选调过来帮助炊事班的文晓晓。”
她扭头一看，恰巧对上了文晓晓挑衅的眸子。
“老陈，我媳妇不干！”贺谨一口回绝，扯着林九音往外走。
他把生平骂人的话全在脑里过了一遍，队里也是的，明明知道他和文晓晓有过节，还明目张胆地把她塞进来，这是什么居心？
不行，他必须去找政委问问，是不是最近天太冷脑子冻坏了！
早知道文晓晓这个事精在，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家媳妇过来淌这趟浑水。
她在只能说明文杰也不会太远，他像狗等热乎屎一样候着，随时随地等着文晓晓那口热屎。
“媳妇，别和她共事，矫情事还多！”
“团长，你怎么不讲武德？林九音同志还没发话，现在讲究男女平等，你得让她自己说。”
“伟明哥，既然有帮手我就不掺和了。我们结婚头一年过年，确实也挺多事要准备。”
“班长，我留下！”文晓晓争着说，“她不干就不干呗，有人愿意在家当蛀虫，谁管得着。”
“你没人蛀很难受吗？”林九音绕有深意地问她，“老师当得不自在了，又想来嚯嚯炊事班？你会做菜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你！你管我会不会，不会我还能切菜洗菜，我能做的事多了去的！”文晓晓不服气地看着她，眼神还时不时往贺谨身上瞟。
“那正好，大伙都能吃上大小姐切的菜了。”
说来说去还是贺谨这个男颜祸水惹出来的祸根！
她想好好给驻地出份力还要天天面对一个对自己丈夫别有用心的女人。
这活，憋屈！
不干也罢。
“要不这样，林九音同志你先回去考虑，文晓晓同志你先试两天看看你能不能习惯。”
陈伟明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文晓晓是上头刻意嘱咐让他多照顾的人，而林九音则是他心心念念缺的好能手。
他都不能得罪！
贺谨看出来林九音脸色不好，低着声，“媳妇，今晚我不闹了，我给你赔罪。”
他揽住林九音的腰往外带，“走，老公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