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姐,你有手电吗?借我一下。”
“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林依萍起身给她拿手电,“这雪怎么又下起来了,再下下去山上又要掩雪,我们没法上工了。”
林九音把脱下的袄子又套了上去,握紧手电就要开门。
“诶!九音,你别自己出去啊!”
等林依萍着急忙慌穿完衣服哪里还有她的影子,空荡荡的门口只有砸在她脸上的雪沫子,“人怎么这么急!”
打着手电的林九音也顾不得什么天黑雪滑,一脚踩雪里,她脚背都被没了全。
等她走到果园,雪已经把她的脸糊住了。
草绳上浅坑里,雪都积得薄薄的一层。
林九音不放心,率先到北面那趟树,用手扒开树根周围新覆盖的雪,把手指按进土里,感受?若有若无的温热依旧存在她心松了。
她站起来把手上的雪拍了拍,生怕其他树有问题,继续往前走。
她照葫芦画瓢把每一棵树都探了,从北到南,林九音的嘴角缓缓向上弯。
“九音同志,你怎么比我还来得早?”
林九音往后一看,正是和她一样着急上火的邢侯平,他打着手电也跑了上来。
“你一个女同志晚上跑上来多危险,你怎么就不怕?要碰到什么人你可怎么办啊你!”
邢侯平是后怕得不行。
晚上的林子又难走又黑,就连她这个天天和林子打交道的人都没办法一口气走上来,更别提她一个瘦弱的女同志。
一路上黑得连跟前走进个都看不清,要是真碰上什么歹人……
“邢老,你还不是跟我操心。”林九音笑了笑,“我都检查过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地底下还是温的,邢老,你们种的果树厉害着呢!”
“林九音同志啊,你就知道逗老头子我笑。”邢侯平无奈地笑着,“我都顶不上你上心,我和这片林子欠你太多了。”
“等来年结了果子,我们野岭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一人来的果林,两人一起结伴而下。
“九音同志,谁娶了你真是好福气啊!要不是你有对象了,我真想介绍我儿子给你。”
“可惜了!”邢侯平说,“我儿子在京市当老师,以后你要是还想有读书的机会,一定要到京市。”
“邢老,如果我想读书,走什么路子是最快的?”
“夜校。夜校是你学习走捷径最快的路子,可最近的夜校在县里,但你现在住在林场,上夜校暂时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林九音思量几下,过完年她需要把上夜校的事提上日程。
跨过去年关就是1978,一切的转折点。
“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哪怕是租房,九音同志,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可读书确实改变命运,你还是个女同志,未来还长……”
他话里的深意,林九音一清二楚。
“谢谢邢老的指点。”
两人快到山脚下。,一道撕破夜色的吼叫声把林九音魂都差点吓飞。
“林九音,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一个人跑上山,你想让我担心死你?”
“你出事我还活不活了!”
“你……”
冲过来的人影伏低,林九音只感觉膝盖一紧,她腾空就起被扛到肩上,混乱的手电光四处乱照。
“贺谨,你放我下来!邢老还看着呢!”
“你干什么啊你!”
邢侯平阻拦的手从半空收了回去,原来人两口子那么乐呵。
“邢老,对不起让你见笑了。”贺谨伸手拍了下肩膀上不停速腾的媳妇,“我先带她回去了。”
“慢点,路不平别摔着九音同志了……”邢侯平扶了下眼镜,“还是年轻劲头足,我年轻时要也这样就好了。”
倒屌在他背上,林九音颠得她差点就要吐出来,她捂着嘴硬是忍住翻涌的恶心。
她觉得她跟被绑在竹棍上待宰的年猪差不多。
“贺谨,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老婆,不是猪!”
“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
贺谨对着不听话的地拍了两巴掌,“你真是胆子肥了,晚上后山的林子说去就去,也不想想我独守空房怎么办。”
林九音脸一热,更是燥。
“放我下来!一会人看见了。”
她看看越走越近的知青点,双手挥得更用力。
要被知青们看到,她脸还要不要了?
“她们都睡了,谁能看见?媳妇你不出声不就完了。”
见贺谨丝毫没有放下的自己的意思,她不得已抿紧了嘴。
人要脸,树要皮!
她猛地一下被放下又被抛进后车座里。
下一秒,她只听到关车门的砰声,贺谨凑了过来,她双手被困在发顶,温热的鼻息轻喷在她脸上。
而林九音眼里只有他放大无数的脸,她背后是座椅连退的地都没有。
她轻掀的睫毛扇在他的高耸的鼻梁上,一下又一下。
贺谨没说话微微垂头,看着这张逐渐染红的脸,一点点拉进两人的距离。
两颗心的心跳声犹如打响的鼓。
他一边贴近一边观察自家媳妇的反应,她要是不喜欢他马上撤离。
没有。
骄躁的心得到彻底的释放,他对着近在咫尺的蜂蜜贴了上去。
什么是自控力,他没有。
林九音脸憋得通红,浑身发软连推开他的力道都没有。
骤地,贺谨把她抬了起来,她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只能趴在他的肩膀上,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干什么啊你!”
贺谨埋头蹭在她脖子上,哑着嗓子地问,“媳妇,你有有没有后悔过嫁给我?”
思考了半秒,林九音真诚地答,“没有。”
他听得心里涩得不行,他何尝不知道,从答应跟他结婚开始,一直以来都是他步步紧逼,一步一口饲料引着她上钩。
媳妇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他始终不知道。
“媳妇,你做危险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他默默收紧了手臂,低着声说,“林九音,我很怕失去你,从一开始是,以后也是。”
“你能不能想想我?一点点就好。”
林九音像似被雷击中,眨巴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