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大闹英国公府一事，以罗望山的到来而结束。
但宋明棠虽然离开了。
英国公府夜杀她的事，却传开了。
夜杀的事做不得假。
毕竟一百五十具暗卫的尸体，还整整齐齐的垒放在宋氏药铺后院门口呢。
左右金吾卫得到消息，赶到宋氏药铺，看到那一堆尸体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右金吾卫把尸体带走了。
但看到尸体堆的人太多了。
无论朝堂内外，还是市井街头，都在议论这件事。
皇上闻知消息，大怒之下，将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又叫到跟前大骂了一顿。
同时下旨让京兆府协同定朔侯府与左右金吾卫严查此案。
太傅府，慎思堂。
看着宋明棠脸上镇定从容的神情，谢太傅称赞：“今日这一闹，闹得很好。”
“尤其是，你聪明地把润王撇了出去，把所有的仇恨都推到了英国公府头上。”
“这样言官们抨击起英国公府的过失来，也就没了太大的压力。”
宋明棠也觉得自己闹得很好，便骄傲道：“对祖父有用就好。”
这次，谢太傅没有打压她，而是点点头，继续称赞：“很有用。”
“你在裴少卿跟前罗列的英国公府针对你、针对太傅府的桩桩件件都是不容狡辩的事实。”
“皇上就是对越王、润王有再多的偏袒，在这些事实面前，也无太多的维护余地。”
“更何况，皇上最厌恶的就是争权夺利。”
“而英国公府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地针对你、针对太傅府，傻子都知道。”
“这也让越王和润王的辩解，显得有心无力。”
“辩解他们并不知道英国公府的所作所为，可润王昨日当街射杀你的事，许多人都瞧着。”
“辩解说他们知道……”
“呵。”
谢太傅今儿的心情很是畅快。
和越王党斗争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让越王党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毫无反击的余地。
宋明棠好奇：“皇上还不知道昨日润王射杀我时，用的是兵箭？”
谢太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宋明棠立时明白了，皇上知道。
只是知道怎么……
谢太傅淡声道：“皇上不想看到一家独大，哪怕这个人是太子。”
宋明棠皱眉：“那岂不是我们就算查到了他们私囤兵箭的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
谢太傅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带着尖锐的杀机：“一支兵箭和一百支、一千支，甚至是一万支是不一样的。”
“数量这么庞大吗？”宋明棠惊讶，“那越王岂不是……”
谢太傅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好了，不管是英国公府也好，还是越王、润王也好，后面他们都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宋明棠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意思了。
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之时，宋明棠突然想起来一事，虽然明知道答案，她还是问道：“当初给那几户药农药田投毒的主谋就是越王或是润王吧。”
“为什么当初没有拿这件事攻击越王党？”
谢太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宋明棠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
罗望山送她出了慎思堂，又看着她走远后，才转身回了书房。
看着谢太傅脸上重新露出来的笑意，罗望山笑道：“这个宋姑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谢太傅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出手没轻没重。”
“可也正是这份没轻没重，才能打破太子与越王僵持多年的平衡，还谁都挑不出太子的错处。”
“眼下，就看李师简他们的本事了。”
罗望山小心地问道：“那大公子那边……”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宋明棠皱眉。
萧执戎已经做好了她会立刻冲去东陵找人的准备，看到她这么镇定，微微愣了一下，才道：“越王党在你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宋氏药铺、文武双全以及你身边都围着这么多人，他们无法下手，只能改变方向。”
“谢公子远在东陵，就算你想救他也鞭长莫及。”
宋明棠眯了眯眼：“所以，他们对谢怀安动手了。”
萧执戎点头。
宋明棠看着他戒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做什么？”
“宋姐姐，你要是担心，想哭就哭吧。”萧临霜坐到她身边，强行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又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我不会笑你的。”
宋明棠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哭？”
“那你是想去找他？”萧临霜猛地站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明棠更莫名其妙了：“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萧临霜震惊：“你们还没有成亲，你就把他给玩腻了？”
“虽然他太弱了，我是不太赞同你和他在一起。”
“但是……”
“但是他都失踪了，是不是应该先装得伤心一点？”
萧执戎敲了她脑袋两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萧临霜捂着脑袋，她哪里乱说话了？
“他不会有事的。”宋明棠笃定道。
萧临霜质疑：“你怎么知道？”
萧执戎和庾书晏也好奇地看着她。
宋明棠淡然道：“首先，他去东陵，太子和你大哥都派了人暗中保护他。”
“这些人有多厉害，昨日夜里你是见识过的。”
“其次，如果他是真失踪了，连暗中保护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那我去了也没有用。”
“我对东陵并不熟悉。”
“最后，我相信他。”
“他此去东陵，本就是放手一搏。”
“有多危险，他事先是知道的。”
“他既做足了准备。”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萧临霜急道：“那要是万一……”
宋明棠扬一扬眉：“要是万一他出了事，那就只能重新找一个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萧临霜看她确确实实没有为谢怀安的失踪伤怀，便拍板道，“再有几个月，新科举子们就要来京城了。”
“这些入京赶考的举子，可有不少长得都很好看！”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
说到挑字的时候，她一把搂过了庾书晏。
“我们一人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