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缚雪在当天夜里回来了。
他开门进来的时候，一楼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沈清窈神色迷蒙地半阖着眼，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纤细的身形从背后看来，分外单薄可怜。
应缚雪凑过去环住她，低下头去吻她的侧脸，问道：“怎么不去休息？在想什么？”
沈清窈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就答道：“我在想一个哥哥。”
在她心里，纪映澄一直都是那个同一条街的邻家哥哥，且情绪相当淡漠。
他强势地向她表明心意，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就很突然呀。
应缚雪的脸色沉了沉，想到她说过的要解释，便按捺住嫉妒，很勉强地说道：“要不要把他请过来吃顿饭？你的好哥哥，我当然也要见见。”
沈清窈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侧过身看向他，轻声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他突然向我告白了，我觉得有点儿震惊，忍不住就多想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应缚雪不依不饶地跟她清算着：“连应先生这样的称呼，你都喊出来了。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女朋友，还是他的。怎么就可以对我这样坏？”
他的语气都透着委屈可怜，嗓音却清润极了，缱绻又暧昧，低低地缠上来，惹得沈清窈耳尖发麻发烫。
沈清窈不自在地推了他一把，推不动，只好道：“你跟他又不一样，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同。”
纪映澄仙气飘飘，轻灵得似昆仑山上的一缕清风。
应缚雪却像是欲望的具象化身，能招魂夺魄、挑逗人心，时不时会勾起她心底最原初的兽念。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两个男人都是那种理智冷静的类型，带给她的感觉，怎么会这样的不同？
应缚雪却在她思索的片刻，伸手褪下了她睡裙细细的肩带，如霜雪般堆砌的山峦显露了一点踪迹，逸散出清新淡雅的小苍兰香气。
而后，吻在她肩头。
沈清窈清晰感知到了那湿润温热的触感，身体微颤，又听他低低地问道：“我和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你是我的未婚夫，”沈清窈不愿意这样不明不白地沉沦下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哄人，“他……纪映澄只是朋友，很多年没见过面，偶然碰到了，约着一起去看看日出。”
应缚雪终于在多年以后的此刻，获得了他心心念念的胜利，贪婪却就此疯狂滋生。
他不甚满意地咬在她的锁骨上，带着些诱哄的意味，说道：“不要称呼‘你’，要叫哥哥。”
沈清窈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妥协着小声道：“哥哥。”
“不对，”应缚雪纠正道，“把你刚才那句话，完整地说一遍。”
沈清窈回忆了一下，带了点儿疑惑，说道：“哥哥是我的未婚夫。”
“是，”应缚雪轻笑起来，尾音上扬，“哥哥是你的未婚夫。”
沈清窈意识到他的险恶用心后，伸出手去推他的手，却触及到他左手处的绷带。
她怔了怔，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那边的事情不太顺利吗？”
应缚雪顿了顿，隐瞒了自己的情绪失控，狡猾地说道：“林飞贺看到国内的新闻，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地过来告诉我，碰倒了我的咖啡，手就被烫伤了。不过……”
在沈清窈刚生出些内疚时，他话锋一转，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后来就想明白了，你是不会喜欢你那个纪映澄哥哥的。穷男人总会把事业排在爱情之前，分不出心力来照顾别人。”
沈清窈心底的那些旖旎瞬间散去了。
她望着应缚雪漂亮的眉眼，实在很想问他一句：那穷女人呢？你怎样看？
纪映澄已经是广大世俗意义上，极为天才的优秀人士了，在应缚雪这里却还不够格。
沈清窈扪心自问，她在雕刻上的成就，还远比不上纪映澄如今在钢琴领域的地位。
应缚雪会怎么看待她呢？
但这个问题，实在不该是骄纵肆意的温家大小姐能问出的话。
她垂下眼，轻声说道：“我有点困，想休息了。”
好不容易处理了所有琐事，连徐庭安和徐敬西那边，这阵子也没有再找过她。
她想平复下心情，把碧霞元君的雕像完成后，再多花点时间温习一下意大利语，准备一下研究生面试要用的设计图纸。
“好。”
应缚雪抱起她，回了房间，没有过多的留恋，只在她额头处轻轻一吻，就转身关了门。
沈清窈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慢慢坐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给Atratus发了条消息：
你要的雕像，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发走。你最近有去看医生吗？
她问得足够直白，却不想那边回复得更加直接：
【我们这两周没做过一次，看医生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和她同为女性，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对我产生些兴趣？】
沈清窈犯了难。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选择上网去搜索。
网友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她挑了几个不算太离谱的，复制粘贴转发了过去：
你可以和她单独旅行，最好是住进情侣酒店套房，以此来促进感情升温，还可以尝试用身体诱惑她。
Atratus几乎是秒回：
【诱惑的尺度要把握到什么程度才够？】
沈清窈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自认为没有受到过来自男色的半分诱惑，只能又上网搜索网友的回答。
有提议游泳池裸泳看看实力的，有建议跳脱衣舞的，还有要委屈落泪装醉的。
她不好意思把这些内容发过去，于是谨慎地做了个总结：狂野一点，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那边回了个“好”后，再无下文。
沈清窈也就放下手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她打了个哈欠，下楼去厨房那边拿吐司，却在路过健身房时，透过透明的玻璃，瞥见应缚雪正在卧推杠铃。
他赤裸着上半身，腹肌结实漂亮，腰身上布了层薄汗，却显出极大的爆发力，有种猎豹迅疾发力时的美感。
伴随着他运动时的动作，下腹部的两条人鱼线向更深处蔓延，却被黑色长裤挡住，没办法一探究竟。